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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那口铁鏊(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2:19:10

在我家的贮藏间里至今仍然保存着一口古老的铁鏊。提起铁鏊,可能现在大多数年轻人都不知道它是何物,有何作用?摆在我面前的这口铁鏊,是用铸铁做成的类似平顶锅底形状,它是用来加工一种叫锅盔食品的特殊工具。中间稍微凸起,好像一面圆圆的战鼓,直径大约50公分,高约十几公分,重约七八斤,外有三条扁足,这是我的父母用来加工锅盔的铁鏊子。

在这一年一度的母亲节来到的五月里,我再一次拭净铁鏊上的尘土,看着这饱经沧桑的铁鏊,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的父亲母亲,想起了父辈们度过的那令人难以忘怀的苦涩岁月……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生活在关中平原上的一个叫薛祥村的小村庄里,爹妈养育了我们弟兄6人,我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上有姐下有妹。在我懵懵懂懂的时候,家里上有爷爷奶奶,下有我们兄弟姐妹,生活十分艰难。十几口人的吃喝穿戴都压在爹妈那瘦弱的肩上,家中仅有的几亩土地,很难维持一大家人的生计。生活所迫,父母亲在作务庄稼之余起早贪黑做起了烤馍卖锅盔的小买卖。

锅盔是陕西关中地区深受大众喜爱的一种食品,其制作历史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相传周文王伐纣时,锅盔就被用做兵士的军粮。到了秦代已被普及推广。据说最初因其外形酷似树墩,因而被叫做墩饼。秦军行军时士兵配发的墩饼,有五六斤重,直径大约在40-50厘米左右,厚度15厘米左右。士兵把它用牛皮绳系好,前胸、后背各搭一个,作战时墩饼竟像一个防箭背心,起到了盔甲的作用,是秦军获胜的一大法宝,士兵们便把墩饼唤做“锅盔”。“锅盔”也由此而名声大振。后来民间秦人出门时,家中必烙锅盔带在路上吃用,这一习俗延续至今。

我的父母亲都是实实诚诚的庄稼人,打锅盔时特别讲究工艺,打好的锅盔干硬耐嚼、内酥外脆、香酥可口。

樱桃好吃树难栽,锅盔好吃加工难。提起加工锅盔,那可真是一件十分忙碌异常艰辛的活路,一鳌看似简单的锅盔,全凭手工来制作,要经过淘麦、磨面,揉面、加工、销售等多道环节,哪一道工序都倾注着父母的心血。

父亲看起来身体略显瘦弱,却精干麻利,浑身总有使不完的劲头。母亲个头高挑,是村里有名美丽聪颖贤惠的媳妇。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父母就像一枚永不停歇的陀螺,成年累月就没有消停过。

锅盔要得好,原料是个宝。塬上青谷村、西马嵬村一带出产的小麦皮薄质优出粉率高,打出的锅盔味道特别香美。我爹总是天刚麻麻亮时叫醒大哥,怀里揣上一个冷馍馍,手里推着独轮车,赶到十里外的长宁集上,卖完锅盔后顺路买回塬上人送来的上乘麦子。爹爹推着200多斤重的小麦,大哥牵着绳子在前边拉车,父子二人连颠带跑要中午才能赶回家中。

回到家中擦上一把脸喝上一碗稀珍子,爹爹又开始忙活了。他把小麦倒在大盆中,加上妈早已打好的井水连续淘上三遍,然后放在筛子里把水淋干,最后倒在草蓆上晾晒。望着累得精疲力尽的父亲,我和姐姐妹妹很懂事,总会围在蓆子周围,像啄木鸟一样把麦子里的小石子、小草籽拣得干干净净的。母亲说,这样磨出的面粉白得跟雪一样,打出的锅盔味道就更好吃了。

麦子晾干了,下一道工序就是加工面粉了。那时候大人把这叫做“套磨子”,面粉全靠老牛拉磨来加工。磨面时老牛拉着笨重的石磨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圈圈。父亲接过磨下的粗粉,放在面柜铜丝编织的箩里,不停地摇着面柜筛面,“咣当,咣当”的筛面声,一摇就是大半天。拉磨的老黄牛虽然带着“按眼”眼睛看不见,也会顺着磨道不慌不忙地转着圈圈。一旦听不到“咣当,咣当”的声音,它就会停下步子偷懒。这时候,我的任务就来了,父亲会递给我一根小鞭子,让我站在磨道一旁当“监工”。老牛一停步,我就给上它一鞭子,它就会使劲地走上几圈,当我麻痹时,它就会慢慢停下来。“监工”的任务起初我觉得很好玩,时间一长我就烦了,老是偷偷地跑到门外去玩耍。老牛不动弹时,总会在父亲“懒龙,懒龙,牛不走咧!”的吆喝声中,跑回磨房继续充当起“监工”的角色。

在家中,父亲和大哥的主要任务是在地里作务庄稼、采购粮食、外出卖锅盔。家中操持家务、缝缝补补、洗衣做饭、加工锅盔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的肩头上。

锅盔的制作方式非常讲究,母亲长年累月积累下了丰富的经验,打起锅盔来得心应手,堪称一绝。

发面时一般取上等面粉十斤、水四斤,酵面五两到一斤,碱面五钱到一两。将水酵面和成面团,放温暖处醒上片刻后,加上少许碱面,就该揉面了。揉面是个力气活,一次要加工几十斤面粉。母亲拿起一根五尺长的捻棍,安在墙上预置的一个圆孔里,再把和好的面块放在案板和捻棍中间,利用杠杆作用,一上一下,一左一右,跳来跳去,这样就节省了不少力气。几经反复,在母亲的精心揉搓下,面团软硬恰倒好处分外光滑,这样能使锅盔色泽增白,嚼起来口感才好。

面团揉好后,大铁鏊就派上了用场,加工锅盔就正式开始了。

开初,是在烟熏火燎的铁锅中加工锅盔,微火慢烧,整宿整宿地添柴撩火,很难睡上一个囫囵觉。后来,家里买回了三口铁鏊,盘起了烤炉,把原来用柴禾在铁锅内烙馍改成了用木炭烘烤,在铁鏊中打锅盔,这样一来可就省事多了。

在用土坯盘好的烤炉里,母亲早早地引燃了木炭。烤炉分为三层,内有铁网,将铁鏊分别放在锅圈上,当木炭着到七八成时,用火钳将炭火夹到炉膛里,碎炭留在鏊底,就可以开始烤锅盔了。母亲首先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圆圆的大饼,分别放进三只铁鏊中。底层的第一鏊火候较旺,将馍架在空中,让酵面进一步发酵,以便锅盔定型;第二层主要是给锅盔上火色,起烘烤作用;第三鏊用文火慢慢烙烤,火候小而稳定,以便烘干水分。烤炉有个火门,根据需要可控制火的大小,调整烤炉温度。这样上下置换,三只铁鏊轮流烘烤,通过三翻六转,锅盔就加工好了。

母亲烤成的锅盔火色均匀,表皮微黄,掰开层层相连,用刀切开状如大肉的板油,入口越嚼越多,劲道十足,回香无穷。

锅盔加工完毕后,每逢三六九日,父亲就带着大哥背着几十斤重的锅盔赶到附近的普集街道集市上去卖。每逢二五八日,是鄠县终南镇的集日,父亲和大哥半夜就得早早起床,背起装着锅盔的背笼盒盘,赶到渭河边的马坊渡口,坐第一班渡船过渭河,再走上二十多里路到终南镇去赶早集。

父亲和大哥一年四季风餐露行风雨无阻奔波在艰苦生计的路程上。生意好的话,午饭前后就能回到家中,而在冬天和淡季里回到家中时天已擦黑。那时母亲给我们说的顺口溜就是:“豆芽菜,弯拐柺,你爹到终南做买卖;甭胡闹,快耍去,你爹回来给你买个好吃的。”年幼无知的我们整天盼着父亲买回吃货,哪里知道他所受的艰难困苦?

那时人们常说:“卖盐的人喝淡汤,编凉席的睡光床”,这话一点不假。虽然我们家中长年打锅盔,可我们很少吃到。锅盔做好后,母亲就会把它放进一个大瓷盆中,上边盖着厚厚的石板。偶尔,父亲回家后拿出没有卖完的锅盔,让我们过一下口福,我们会兴奋地睡不着觉。

那时候做生意利润很薄,上等的白面一般都用来打锅盔,无非就是从中赚上一点下等黑面供家中食用,勉强维持着家中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还是饥一顿饱一顿,一家人生活仍然捉襟见肘,过得紧紧巴巴的。

我家人口众多,生活贫困这是出了名的。这时候远在十里外一个远房张姓姨家因无有子嗣见我家人丁旺男孩多,就托人说话愿以一副石磨为代价,将我过继给这家人去当孩子。那时,我家没有石磨,加工面粉要到人家的磨房中去,要付加工费,无形中增大了生意成本。爹一打听,这家人生活比较殷实人缘也不错,将孩子过继后相信也不会受罪,既减轻了家庭负担,又能换回一副石磨,便答应了这件事情。儿是妈的心头肉,母亲起初是舍不得我离开的,但经不住爹爹一再劝说,最后还是下了狠心。

谁知,世上的事情往往会“种出糜子长出谷”,出乎人们的预料。第二天村上来了一个算命的瞎子,母亲为了一解心疑,便拉着我的小手叫这个先生给我卜了一卦,算命先生让母亲报上我的生辰八字后口中便念念有词,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他说:“这个孩子生于兔年兔月兔日卯时,吉人自有吉相,命势不错,是一个将来在外边干事的人……”算命瞎子一片不着边际的话语,惹得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可是,母亲却对此深信不疑,好好地管了算卦先生一顿饭,还给他手中塞了五毛钱,算命先生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村子。

算命先生走了,眼看张家马上要来领人,父亲急了,非要成全此事,可母亲铁了心说啥也不将自己的小儿子送给别人。为此,父亲和母亲还吵了一架。父亲一见说服不了母亲,无奈之下只有向张家不住地致意道歉,最终才平息了这场“过继”闹剧。

到了70年代末期,我家依然家徒四壁,分家时仅分给我一间价值200元的草房,母亲还把这口铁鏊给了我。我知道,父母是希望我能继承他们吃苦耐劳的优良家风。后来妻子几次要将这个大铁鳌当做废铁卖掉,遭到了我的反对。家虽经几次搬迁,至今铁鏊仍然珍藏在我家的储藏室里。

改革开放40年来,我家和祖国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事变迁,日新月异,今非昔比,天壤之别。

我的父母亲已作古了,他们留给我的铁鏊已经锈迹斑斑了,就像一个历经风霜的老人静静地安歇在我家的一隅。铁鏊上面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写满了父母的艰辛,洒满了父母的汗水。铁鏊在那个苦难岁月里养活了我们全家人,承载着一家人生活的重担,是父母艰难创业的佐证,是我家的传家宝,我要将它好好地保存,将勤俭持家、自强不息的家风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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