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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乡间的山芋藤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7:22:45
无破坏:无 阅读:4781发表时间:2015-08-25 14:59:27 周日,去城乡结合部的农贸市场买菜,在蔬菜摊位一角,看到有几位头戴草帽的大爷和大妈正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卖菜,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他们是附近乡村里的农民。透过树叶缝洒下的几缕阳光,我看到他们脚旁边的箩筐里装满了一把把碧绿色的山芋藤,绿得有点发亮。   一位大妈用手挑开草帽沿,一边朝行人招手,一边亮着嗓子喊:“新鲜的山芋藤,要买吗?快来买青嫩碧绿的山芋藤啦!”坐在大妈右边的是两位胡子花白的大爷,他们正伸出手从藤上摘下片片叶子,然后摘下嫩藤剥下茎上的皮,叶子和茎都很新鲜。微风轻游,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山芋叶的清香。   “大妈,这山芋藤是刚从地里剪来的吗?”买客边看边问。   “嗯嗯,挺新鲜的,这里的山芋藤是我们自己种的,所以卖得便宜,称二斤每斤二元,带回家炒来吃,营养极好的。”大妈边说边笑,额头上的皱纹像开了一朵小菊花。   我俯下身子,用手摸摸碧青带绿的山芋藤,眼前仿佛延伸了一片绿色,在微风中出现一片家乡的山芋地。于是,我记忆的闸门顿时被打开。   小时候,我生活在农村,老家四周的农田都是生产队集体的,那是计划经济的年代,数百亩农田百分之八十种的是水稻和棉花,一些高地种植了大豆、山芋、玉米、芝麻、南瓜、赤豆等农作物。除此之外,村民们也会开垦和利用一些河滩上的土堆,还有家里屋前屋后的零星地,栽上一些山芋秧。山芋秧长大了就会长出山芋,是农村里必不可少的杂粮,吃起来既柔软又香得发甜,不仅可以炒菜,小时候我们把它当成水果品尝。   山芋是春天栽种的。每到春风吹拂的时候,生产队小暖棚里的山芋种子就会长出嫩绿的小芽苗,长出的芽苗移植在阳光下的土壤里,就会蓬勃生长。山芋苗沐浴着春雨,从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苗儿就会长到二三尺长,藤上除了布满新叶外,从藤茎上长出的小藤蔓也是十分可爱,不久就布满了四周的空间。这时候,人们就会沿着藤子把那些新的半尺长的嫩头剪下来,扎成一把一把的山芋秧子往地垅栽。江南梅雨季节是种植山芋秧的最佳时节。   山芋的生命力是非常强的,适逢一场纷纷扬扬的梅雨,山芋苗就会很快活起来,叶子碧绿,嫩藤蔓伸展而变得壮实。这样过了十天半月,藤上就会长出根须,藤蔓开始爬在泥土上延伸,尽现绿色的生命魅力。   记得小时候到了插种山芋秧时,母亲和村上其他人家一样,除了抽空在自己的宅基地种上一些山芋秧,还会开垦一些茅草荒地、栽上山芋秧或南瓜秧,而我常常会拎个水桶帮着浇水,特别是到了干旱的天气,山芋苗除了浇水,还要适时拔草、松土和施肥。所以,这些必要的农活也成为我小时候帮助母亲干的力活。其实每家的孩子都一样,大家都能够吃苦。   山芋藤一旦长出细长的茎蔓就爬行,它们像牵牛花的藤蔓一样伸茎长叶,并且在根下逐渐长成粗大的块茎,那叶子也就逐渐放大,就像是夏日里的绿色枫叶一般,迎风摇曳着,在土堆上互相竞争,嫩黄色的叶子变成绿色,很是可爱。   特别是生产队的数十亩山芋田,横跨一片高地,一垅垅绿色的山芋藤如绿色长龙在漫游,它们就把成片的田垅盖得严严实实,远眺就像一个碧绿的大湖,在阳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泽……   母亲告诉我:山芋藤长得不密不茂是农民的喜欢和最爱,因为这样山芋块茎就会长得大,反之疯涨了就长不好,山芋根部一旦吸收不到阳光,就会不长山芋块茎只长叶。所以,发现有互相堆叠疯长的山芋藤,就会视情况用剪刀剪去主藤边上的杂藤。母亲的话是真的,每到雨后天气晴好时,母亲就会和生产队的社员们沿着田垄,将影响山芋生长的茂藤蔓剪下来。   入秋,地里的山芋藤明显不再爬行了,它们根部的地下块茎长大了,有的把泥土挤开了一条大缝,肉眼一看就知道地下长了几个大山芋,看着那大山芋,心就常常有了醉的感觉。   这个季节仍是暑假,村里的小伙伴们常会聚在山芋田的大路上玩,但大家从来不去偷集体的山芋吃,即使嘴巴馋了,想吃山芋尝尝鲜,宁愿回到自家的宅基地上挖一个。那时候农村的孩子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大家的活动既顽皮又充满了童趣。比如,在河边摘几根柳条儿,然后采一二根宅基地上的山芋藤盘旋,就成了一顶解放军野营训练的帽子,戴在头上挺神气。有时候,大家还学做军事游戏,随着大孩子们一声令下,小伙伴们都会很快伏在地上,风儿吹来,山芋叶在头顶上面轻轻飘逸,就像是轻唱着一首歌,伙伴们即使都浑身是汗了也很开心。   值得追忆的是,那时村里小伙伴们的生活都很艰苦,家里孩子多的人家,一条裤子或一件衣服要被几个孩子连续反复穿,穿的是贴了补丁的旧裤子和旧衣服。记得有一次,我们在路边的大树下玩斗鸡游戏,玩得人都快要热疯了。有个小伙伴在游戏时一不小心摔下来,裤子的屁股后头裂了一个大口子,不仅露出光屁股,还露出那个“小麻雀”,引起大家一阵大笑。这时候,村宅上的女孩们也赶来要凑热闹玩。这时候,破了裤子的小伙伴就着急得害羞,光着屁股跳进路边的河里游泳,一边嚷着把要赶走女孩子,直到她们离开了才上岸。   还有一次,我们在乡间路上玩捉特务游戏,也有一位伙伴不小心在下蹲时用力过度,裤子坏了。而凑巧的是,这时的女孩子们又从村口吆喝着要来一起玩,怎么办?光屁股的伙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路一侧的一块杂田,是我母亲开垦种植的山芋,藤己长得正茂,我急中生智跨入田里,摘了二根长藤立即让伙伴朝身上裹,这一下可有趣了,伙伴的下身就像穿了一条绿色的裙子,女孩子们看到了,笑得前仰后合的。真是很有意思!   到了深秋,生产队就要挖山芋了,大人们挥动着铁锹,从泥土里挖出一个个、一串串大山芋,这些山芋像一个个洋娃娃似的,看上去是胖嘟嘟的,红润润的,惹人眼馋极了。生产队的山芋从地下挖出后,就装进了箩筐和麻袋,然后用牛车和人力板车拉着进村,堆在仓库的场地上,再由生产队长根据每家人口的口粮数和人口数分配,干部群众一个样,群众大多满意。分配的山芋可以切成片在太阳下爆晒,制作成山芋干,有的人家还把山芋干磨成粉藏起来,可以吃到来年的春天。在我家,母亲用铁锹在场地上挖一个深一公尺左右的洞,除了平时留下吃的外,其余全都附着稻草放在地洞里,然后用泥块结结实实封好洞口。储存在地洞的山芋,可以在来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挖出来吃,如果发现山芋上有长小芽的就留二个作为种子,埋在泥土里等待长叶和藤蔓。   记得那年秋天,我家的宅基地上,一根山芋藤下竟然长出了一个五斤重的大山芋,就像一个小足球那么大,被村民们誉为山芋大王。全家人舍不得吃它,把它放在窗台上,吸引了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来观赏。那些天,我看到母亲的脸上有了一种别样的微笑,这是劳动给她带来的无限骄傲……最后,母亲又把大山芋留作了种子,第二年春天就培育出了一大把秧苗,分给宅院子里的邻居分别栽种,结果在秋天都长出了三斤多的山芋,真是好种出好苗,好苗长好出好山芋……   秋天的山芋被挖出土壤后,那些被扔在地里的山芋藤该怎么办?有的生产队是用铡刀铡碎了当作肥料储存在泥坑中;有的是用它做养猪的饲料。我常常看到养猪棚的人把山芋藤切细了,拌点谷糠和麦糠什么的用以喂猪。后来人们得出一个结论,凡用山芋藤喂养的猪不但长得快,而且是少病。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山芋藤便成为夏秋季节家家户户养猪的食料。山芋藤也可以用来喂牛,特别是山芋藤放在太阳下爆晒后,可以堆放起来过冬。到了冬天时,生产队里的几头牛,除了吃些干稻草外,还会吃到香喷喷的干山芋藤,成为牛们入冬后的美味佳肴。   后来从植物老师那儿知道,原来家乡的山芋在我国各地的叫法不一样,山芋有的地方又名番薯、红薯、甘薯、地瓜等。山芋可以生吃,清脆可口,煮熟吃绵甜生津,烘烤吃更是上等美味。   还记得在1962年,家乡遇到自然灾害的时候,农田里的庄稼长得萎靡不振,收成减少,每户人家的家里坛子里已没有了大米和麦子。为了充饥,我们平时只能去河滩头和田埂上挖野菜,和着面汤过日子。在后来的日子里,野菜吃光了,就吃起了宅基地上种的山芋藤和叶子。那时候我们吃不惯这东西,总觉得它清气得很,难以上口。母亲很聪明,她把新鲜的山芋叶、叶柄和嫩茎用清水洗净了,用沸水烫一下了就切碎,加点蒜末和盐凉拌,有时偶尔做成山芋菜粥,我们自称已经成为了小牲口……   那个年头,生产队队长为了解决村民的生活问题,就会隔时派人在山芋地剪下一些多余的山芋藤,每隔二周分给各家一次,山芋藤帮助乡人度过了特大的缺粮灾难。所以,山芋藤在当时又被村里人誉为救命藤!   后来我上学进了城里,离开了家乡,但梦里常常会回到家乡和母亲的身边,常常会在梦中看到家里的大山芋,还有生产队一片绿色的山芋地……梦中闻着那股淡淡的清香,常常会在兴奋不已中醒来……又后来,农村大集体式的生产劳动变成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母亲也分到了一亩土地。母亲年纪大了,她一生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们都不希望她再下地劳动,劝她进城和我们一起生活。但她不肯,她说:拥有一亩土地,呼和浩特哪家癫痫病医院可靠劳动劳动就可以活活筋骨,种点棉花、山芋……母亲个性很强,我们只得随她。   后来每当到了农忙时节,我总要回家帮助母亲打理一开封哪家医院能治好癫痫病番,比如下地挖山芋就是我的专利。这是力气活,一铁锹下去,红润润的山芋就会从地下被刨出来,大大小小地堆在一起,令人喜爱不已。刨出的山芋装进我自行车后面的两只箩筐里,然后来回运送到家里,这样也得忙上一天,回家时已经精疲力竭,但总感到这是一种收获的快乐。记得在我回城的时候,母亲早已帮着挑选了一袋大小相同的山芋,还有豆角什么的,然后由我驮回城里的家,其实这是驮着母亲对儿女的一片爱心。   又后来的几年中,山芋藤摇身一变成了家庭餐桌上的美味。每当我在夏秋时间去看望母亲时,母亲总是帮我采摘了山芋的茎叶让我带回家。母亲对我说:“儿呀,这叶和茎原来是很有营养价值的好东西,以前我们只是把它当成自然灾害充饥的东西,原来它浑身是宝。”母亲接着又说:“或许我们当年吃了这好东西,身子骨才没有倒下……”母亲真是话中有话呵!   母亲在世的日子里,每年夏秋时间,我总是可以吃到母亲种的山芋藤上的茎叶,直到她九十三岁那年夏天突发脑溢血驾鹤西游……   是的,三年自然灾害那年头,挨饿中的村民们为了生存,发明了这道救命菜,但没有人知道它的营养价值有那么高。直到改革开放,才知道这山芋藤菜在一些国家被捧为菜肴中的珍品,被称为“蔬菜皇后”。它的叶和嫩茎营养十分丰富,含有蛋白质、钙、磷、铁、胡萝卜素、维生素等。山芋的茎叶还有提高人体抗病能力、延缓衰老、降血糖、通便、防癌等功能……谁也不敢想象,特别是老一代人。当年在自然灾害时填肚子的、给猪和牛吃的山芋藤,如今己经“身价”百倍,进入了具有小康水平家乡人的餐桌上,成为夏秋季节中的一盘绿色菜肴,同时也受到城里人的青睐……   眨眼间,离开云南哪家癫痫医院专业乡村已有三十多年,有好几次,我在外出文学采风的途中,看到一望无际的山芋田时,就会牵着思绪浮想联翩。想起它,我依然会想着童年时代的生活……啊,山芋藤连着故乡的土地,它像是童话故事中的聪明小精灵,在我心中点燃起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想起山芋藤,常常在梦中看到母亲在山芋地里轻轻地走动,满眼的绿包围着她那清瘦的身躯,还有微微的笑容……   近日又听到一个好消息:山芋藤的茎叶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特别是经常使用电脑的人,眼睛常有干涩的感觉,吃点山芋叶可以滋润眼睛黏膜,它是保护眼的珍品。山芋叶还有丰富的纤维质,对减肥的人来说亦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封它为蔬菜中的皇后,真是名正言顺!   想到家乡的山芋藤,真是感概万分,我对山芋藤又涌动了难舍的情结。于是俯下身子,向卖菜的老妈妈要了一个塑料袋,笑着从筐子里捧起一把碧青嫩嫩的山芋叶,请她用电子秤称了后,付了款,快乐地拎着回家……               共 461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8)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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