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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39:30

暮色吞噬了晚霞最后一抹余晖,窗外依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指尖轻划,目光落至友发来的信息:七夕情人节快乐!看着简单的七个字,感到缕缕温馨涌上心头……

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的星斗,希望这一刻真的可以看见那牛郎与织女相会的场面。从最初的每年2月14日的洋派情人节,到如今的七夕国产情人节。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中国人,更喜欢“七夕”这个节日。毕竟从小就听过牛郎织女那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

小时候,总会缠着奶奶给我讲故事,而牛郎织女的故事就是奶奶给我讲过故事的其中之一,每次听奶奶讲到老牛让牛郎披上自己的皮去寻找织女的时候,都会感动的流下眼泪。为老牛的善良与义气,为牛郎对爱的执着与忠诚。此刻,又一次想到了奶奶,想到了爷爷,想到了爷爷和奶奶的爱情。

……

奶奶是她们那代人里少有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主要归功于奶奶殷实的家境。奶奶家祖辈是做粮油的生意的,据奶奶说,小时候她们家的后院里黄豆和大米都是满满的一跺、一跺的。奶奶是旗人,如果早生几十年就是所谓的格格了。每每想到这里,对奶奶总会存有一份敬畏之情。一直喜欢缠着奶奶讲关于她的故事,母亲说,夕阳笼罩的院庭里,一老一少坐在槐树下,老的讲的动情,少的听的入神,那是一道最美的风景。

爷爷是闯关东来到东北的山东人,爷爷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三个儿子当中,爷爷排行老二,而爷爷又是哥三中最机灵的一个,于是爷爷的父亲通过疏通关系,给爷爷在警察局里谋了份差事。如今,想想缘分这东西,似乎真的难以捉摸,一个小警察与一个大户的千金竟然可以成就一段美满的因缘,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当自己似懂非懂的时候,就很崇拜奶奶,觉得奶奶比柳堡里面的二妹子,评戏里的刘巧勇敢多了,在那个年代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段佳话。曾经很认真地和奶奶说,等自己长大了,会把爷爷和奶奶的爱情故事写下来,奶奶听了总会微微一笑说,有啥写的,奶奶这一辈子,遇到你爷爷,是你奶奶最大的幸福。

奶奶说当时给她提亲的人很多,而奶奶有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个奶奶的父亲总会后悔,经常对朋友说,不该让奶奶念那么多书,学了知识就是为了和父母作对的。看着奶奶讲述时眼神流露出的一丝歉意,我能明白在奶奶的心里,对她父母的那份愧疚。奶奶说,那时候她和许多少男少女一样,期盼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希望可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相濡以沫,携手共度一生。

奶奶是在奶奶家邻居盗窃案中认识的爷爷,奶奶说,那时候爷爷长得高大英俊,那干练与果断的神情,把奶奶迷住了。在询案过程中,奶奶有意和爷爷多说了几句话,为的是引起爷爷的注意,每当这个时候爷爷这个时候总会说上一句,那时候你的奶奶气质高雅,漂亮的如一朵兰花,老实说,我可没敢往别处想。

奶奶也就是从那次知道了爷爷的名字,于是,奶奶经常在爷爷回家的路上等爷爷。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就是制造一种不期而遇的感觉。奶奶总会找个理由,让爷爷送她回家,渐渐地爷爷知道了奶奶的心思,于是,爷爷回家和自己的父亲说了这件事情,爷爷的父亲和母亲极力地反对这件事情,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这样的千金小姐,哪里是咱这样的人家所能高攀的。爷爷当时从心里喜欢奶奶,因为在交往的过程中爷爷从来没有觉得奶奶有一丝一毫的小姐脾气,但当时爷爷想,父亲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和爷爷一起当差的哥们也劝爷爷,因为奶奶是当时这座小镇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咱这样的一个大老粗又怎么能和这样的金枝玉叶扯上关系呢?

爷爷当时很痛苦,于是开始躲避奶奶,而奶奶却用她的那份执着,让爷爷下定决心,即使前面是火坑自己也要跳一回。原来,奶奶在路上等不到爷爷很急,于是就到警察局的门口去等。爷爷说,记得很清楚那天外面下着雪,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一起当差的同事看到奶奶在门口等,就告诉了爷爷,爷爷想,等一会自己不出去,奶奶就会回去的,结果是,天都要黑了,当爷爷走出警察局的大门时,奶奶已经站在雪地里,手不时的在嘴边“唏嘘”着,那场景,爷爷说,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爷爷开始接纳了奶奶,在爷爷的软硬兼施下,爷爷的父母终于同意爷爷和奶奶的亲事,但奶奶这边的问题更严重,奶奶的家人没有一个赞同的,更严重的是对奶奶实施了严防死守,不许奶奶出门,即使出门也要家里人陪着。奶奶的父亲生气地对奶奶说,即使是养你一辈子,你也别想嫁给那个穷警察。奶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奶奶说,其实她在家里是最吃香的,因为奶奶家追溯到上几辈都没有一个女孩。看着奶奶不吃不喝,奶奶的母亲最终妥协了,于是找到她的婆婆,奶奶的奶奶也是满人,很心疼这个孙女,于是,奶奶的奶奶开始劝说奶奶的父亲,但奶奶的父亲死活就是不同意。最后放出话来,如果奶奶嫁给爷爷也可以,那就净身出户,就当他没有奶奶这样一个女儿。

每次奶奶讲到这里,似乎心中都会充满愧疚,而那愧疚只是一瞬,便消失在甜蜜幸福的快乐之中,而我会很急切地追问:“最后呢?”

奶奶是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爷爷走的。奶奶的母亲偷偷塞给了奶奶一些首饰,奶奶说:“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想和你爷爷在一起。”而我这个时候也总会很羡慕地对爷爷说:“爷爷你年轻的时候好有魅力哦!”

奶奶到了爷爷家后,也因为太多的不习惯而非常难过。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奶奶,到了爷爷家后,要每天和婆婆一起做饭、洗衣,都要从头学起。而爷爷的母亲就是奶奶的婆婆,对这个儿媳从心里不喜欢,好在爷爷总会在背后安慰奶奶,奶奶说那时候她总会期盼天黑,因为天黑就可以看到爷爷了,吃过饭后,奶奶总会拿出书本教爷爷认字、读书。

因为奶奶总督促爷爷识字,读文,爷爷进步很快,后来爷爷在警局里很快得到了局长的重视,于是被调到局长办公室给局长当助理。也就是因为这样一个结果,奶奶在爷爷家里的地位开始有了变化。奶奶的婆婆和公公觉得这个媳妇还不错,算是个贤惠的媳妇。而奶奶在爷爷家里也学会了做饭、洗衣、收拾房间。不久后,大伯出世了,无疑给这个家里增添了更多的欢乐气息。爷爷在警局里工作的很出色,但在家里,无论任何事情都喜欢听奶奶的,这让爷爷的父母有些生气。但也没有办法。后来爷爷看奶奶很辛苦,和自己的父母商量,自己分家单过,于是,在父亲出生的前三个月,爷爷和奶奶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解放后,因为奶奶家的成分高,爷爷受到牵连,爷爷被调到供销合作社工作。奶奶觉得很歉疚,而爷爷却说,这样好,这样也可以帮助奶奶照顾孩子,照顾家。那时候奶奶和爷爷家过的很苦,但奶奶总会用自己的巧手,给爷爷做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会在爷爷情绪不好的时候,给爷爷讲那些名人励志的故事,来激励爷爷。

最让爷爷感动的是,虽然爷爷的父母待奶奶总会有种看不上的感觉,但是奶奶无论做什么差样的饭菜,都会让爷爷给公婆送去一份。爷爷说,这辈子,娶了奶奶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而每每这个时候,奶奶总会笑笑说,我们是三生三世的情人。每次看到爷爷和奶奶那深情的对视,都会羡慕不已,羡慕他们的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羡慕他们的几十年不离不弃。

后来奶奶的父亲平反后,和奶奶的母亲找到了奶奶和爷爷,爷爷要奶奶的父母和他们一起住,但奶奶的父亲是个脾气很倔的人,在奶奶家吃了一顿饭后,将落实政策后分给他的城南的一座小院给了奶奶,临走时,奶奶的父亲看着奶奶,语重心长地说,你个臭丫头,爸爸看到你如今过的日子,也就放心了,我和你妈随你哥哥去南方了,你哥哥在那里有他的事业。

送走了父亲母亲,奶奶哭了,爷爷被奶奶的哭声吓坏了,急忙问奶奶,怎么了?奶奶抹了抹眼泪告诉爷爷说,自己那时或许是年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当看到自己父母头上白发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愧疚。爷爷看着奶奶哭的伤心,将奶奶轻轻揽到怀里,安慰道,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如果你想父亲和母亲,我们可以经常去看他们,好不好?

城南小院,我童年埋有太多梦想的地方。爷爷退休后,去了街道办事处工作,当然是义务的,而奶奶每天都在小院里,侍弄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每天晚上,小院里总会传出琴笛和鸣的旋律,爷爷是在奶奶的熏陶下,学会笛子的。奶奶看着爷爷总会说,你看我就说你是可造之材吧?你还不相信,如果我们早认识十几年,我估计你会成为笛子演奏家的。而这个时候的爷爷,总会满眼幸福地对奶奶说,当什么演奏家啊?我这辈子只想做你的爱人。

童年的记忆里,最多的场景就是,那一方小院里,奶奶在石桌旁挥墨丹青,而爷爷会坐在石凳上,左手握着一把紫砂茶壶,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奶奶作画。偶尔爷爷也会在奶奶的画作上涂鸦几笔。无论画的是好是坏,奶奶都会微笑地告诉爷爷,你又有进步了。

爷爷和奶奶在2000年相继去世,奶奶的离去,没有任何征兆,晚上和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爷爷说,奶奶一下从沙发上跌了下去,爷爷急忙把奶奶抱到沙发上,爷爷当时以为奶奶是不小心睡着了,才会从沙发上跌下去的,但被爷爷抱到沙发上的奶奶,从此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奶奶就这样走了,爷爷一直很悲伤。那时候,总能看到爷爷对着奶奶的遗像喃喃自语,说奶奶说话不算数,因为奶奶曾经答应过爷爷,要把爷爷送走,再去找爷爷。因为奶奶说,爷爷哪里都好,就是从审美上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爷爷和奶奶去世间隔不到半年,爷爷去世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亲人都没有奶奶去世时候的那份悲伤。因为我们都知道,爷爷是找奶奶去了,即使爷爷留在这个世上,失去奶奶的爷爷,也不会再拥有从前的那份幸福快乐的时光。经常会想,在另一个世界里,我的爷爷、奶奶一定过得非常快乐幸福的日子;在另一个世界里,奶奶依旧可以画画,爷爷在一旁一边品茶,一边静静观赏着……

爷爷奶奶的坚贞爱情,在我的心里一直觉得就是一个传奇。奶奶在那样一个封建制度下,竟然可以毅然决然地嫁给了爷爷,不得不说奶奶的勇气可嘉。就在这样一个七夕的夜晚,因为友的一条信息,让我重温了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

……

望着窗外灯火阑珊,那每一个窗口都会有不同的故事在上演。不知道那些美丽的故事是否会有完美的结局?安静地望着那一盏盏温暖的灯光,心中藏有太多的期许。

任岁月斑驳了所有的记忆,任光阴褪却了所有的激情,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总会让我心生敬佩和感动;爷爷奶奶的爱情故事,早已被我轻轻嵌入心底,那是一段永远无法磨灭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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