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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一封永远无法抵达的信(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20:17

母亲,我想念的母亲。今天是母亲节,有关母亲的美文,美图铺天盖地,席卷整个朋友圈,看到这些,我十分羡慕,但更多的是伤感。

母亲,你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已经整整六年了。在这六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的音容笑貌时时刻刻浮现在我眼前,依然那么真切,我始终觉得你还活着。看到朋友们晒出一张又一张的母女合照,我很嫉妒,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合影,你就一声不吭地走了,留给我的却是永远的愧疚和遗憾。今天,我只想提笔写下这封信,虽然我知道这是一封永远无法抵达的信,但是,我还是要写,因为我想你,母亲。

一九五八年是全国饥荒年,据说当时,人们靠吃树叶,吃草根,喝菜汤来充饥。紧接着是十年“文化大革命”,全国上下一片混乱。就在这段最艰难的时日里,你相继生下了我们兄妹五人。你省吃俭用,含辛茹苦地将我们一个个拉扯大,我真的难以想象你当时的处境,在粮食急缺的年代,你是怎样养活我们的。你不仅给了我们生命,在饥饿的生死边缘,又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母亲,你就是千百万平凡母亲中的伟大者。

你四十岁时生下了我,我是五个兄妹中最小的。那时,生活条件稍有改善,但是,我的降临却是你的不幸。在我出生的第十天,你的鼻子出血不止,“哗啦,哗啦”流了半盆子,父亲急忙送你去了县城的医院。经过十多天的治疗,你的鼻子好了,但由于出血太多,身体极度虚弱。父亲又请来一位当地有名的阴阳先生为你度法,那先生说,我的八字太硬,致使你身体不好。因此,他为我取名“连芳”,又为我拜了一位干娘,为你分忧。看到幼小的我,你没有因此嫌弃我,而是担心我没有奶吃,更加疼爱我。你每天拖着虚弱的身子,按时按点为我烧汤,喂汤,抱着我去村里有小孩的人家,给我要奶吃,生怕我饿着。在你的细心照料下,没奶吃的我,喝着白面糊糊,也长得白白胖胖。

每一年我过生日时,干娘都会来我家,并带着她亲手做的花布鞋。这一天,我最高兴,你却最忙碌。一清早,你便走进厨房,准备招待干娘的干粮。在我们村,你可是出了名的巧媳妇,不仅衣服做得好,饭也做得很好。我最喜欢吃你烙的油饼子,你将和好的面揉成团,擀成圆形,倒几滴胡麻油,左右折叠,待油均匀地铺满圆形面团,撒一些苦豆粉,五香粉和食盐。再将圆形面团滚成一条圆棒,顺着长度从圆棒正中间,一分为二,沿着其中一半的一端绕成一朵花的模样,擀成小圆形,放入锅中正反上色,出锅时匀匀地刷上油,黄葱葱,亮闪闪,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你用刀把一块圆饼分成四份,重叠堆放在盘子里,让我给干娘端过去,干娘夸我懂事,乖巧。你又端来鸡蛋糊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油饼子,喝鸡蛋糊糊,拉家常。这一天,我的一颗心都被浸泡在蜜糖里。中午的手工臊子面吃完,你会趁着灶火给我烧一个白面圈圈。圈圈只有过生日时才能吃到,很稀有。双手捧着它,视它为珍宝,舍不得吃。穿上干娘做的花布鞋,便去村子里炫耀。伙伴们看见我的圈圈,直流口水,盯着我的花布鞋,羡慕的不得了。她们围着我,久久不曾离去,而我像一个骄傲的公主,在人堆中间卖弄我的礼物。她们一个个夸母亲的巧手,羡慕我有一个好母亲。母亲,你知道那时,我有多自豪吗?是你给了我让人妒忌的快乐童年。

不仅如此,那一年“六一”儿童节,你给我缝的粉色衬衣,可谓是夺人眼球。我记得那块布料很独特,在农村是见不到的。淡粉色的底子上是略带白,而且闪光的小方格图案,阳光下,像是美人鱼的尾巴在大海上摆动,波光粼粼。节目表演现场,我听到大人,小孩都在赞美我漂亮的衣服。当我将一张“优秀少先队员”的奖状,送到你手里时,你虽然不识字,但我看到了你幸福的笑容。那时你在人群中,也像我过生日时被伙伴们围起来一样,满脸自豪。小学毕业了,我穿着那件衬衣,外面套一件红色小西装,随着“咔嚓”一声,拍下了美丽的瞬间,留下了珍贵的回忆。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想起了你——我的母亲。是你给了女儿花朵般的童年。

女儿总是要长大的,我要去县城上高中了,你在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舍。好吃的东西,生活用品装了一包又一包,生怕我第一次独立生活会挨饿。出门前叮咛了一遍又一遍:在学校里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周末回家,我告诉你,我们食堂里的饭很难吃, 面条汤里有时会看到老鼠屎和旱虫。你听了很难过,之后,你每周让姐夫给我送油饼子来,三年来,从未间断。从我出生一直到大学毕业,这一路走来,是你给了我生命,教我如何去做人,如何去生活,如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结婚生子了,母亲,你却像风一样,离开的悄无声息。那天早晨,我还在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是姐姐,她气喘吁吁地说:“妈去世了,快点收拾,回家。”“啊,不可能。”我生气地喊道。一路上,我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一周之前,你还好好的来县城看我们,我们一起吃了火锅,第二天你就回家了。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一进家门,看到苍老的父亲,神色那么憔悴。而母亲,你已经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穿着几年前做好的寿衣,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分明是沉睡的样子,但却没有了呼吸。不管我怎样大叫,你始终没有回音,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无情地伤痛女儿的心。当时我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从小到大,我一流泪,你就会来哄我,可这一次,我泪流成河,你都没有理我,仍是那样静静地躺着。父亲一遍又一遍的给我讲你离开的经过,半夜里你上了一次厕所,就再也没有爬上炕头,前后半个小时,走的太匆忙。母亲,你走了,留给我的是永久的思念和孤独。

母亲,你走了,带走了家里的炊烟,带走了回家的路,也带走了我的心,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你。山很绿,水很清,我的心,很疼。“你说的话还在/但嘴唇没有了/你穿的衣服还在/但身体没有了/你穿的鞋/有脚伸进,伸出的痕迹/但脚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当我从远处回家/别人的母亲还在/我的母亲没有了”母亲,你听,我那孤独的呼唤,尤其是在花好月圆,佳节将至之时,我只有在梦里想你。

母亲,愿你在仁厚黑暗的地母怀里,灵魂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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