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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才女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3:19:56
破坏: 阅读:1633发表时间:2016-08-28 16:12:28


   到今天,用“才女”“美女”等来称呼人,似乎比较普遍。冯唐在《三十六大》里,毫不客气地还了一句“如果现在街面上这些才女叫才女,那么李清照、张爱玲,或者你老婆转世,你我需要为她们再造一个汉语名词。”
   李清照与张爱玲,在文学上,确有伟大之处,无可辩驳。除去冯唐的这番话,我还意外听到另一番“才女论”。
   下午,几位客人进了西厅,随便看看。其中不乏好事者,翻开了一本厚重的图册,发现是去年秋拍的名家字画集录,里面详细标注了作者、尺寸及拍卖底价。客人一页页翻看得很仔细,偶然发见一幅山水立轴,旁边注有“陆小曼”三个字,立刻打了鸡血一般,招呼其他人一起来看。
   一人问:“这是陆小曼画的?”
   另一人感叹:“真是才女啊……”
   这也难怪,在古老的时代,僧道和妇女的作品,向来都是“敬陪末座”或是不值一提的。按照这样的历史惯例,女子的画也极少有流传,见于集册,更觉新鲜。
   相比于陆小曼的才名,多数人对她的了解,仅仅限于与徐志摩的关系。这段有名的民国爱情,常常被人拿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正如有人因画而名,有人却因名而字画俱珍,成了名副其实的名人的字画。譬如:我们知道梵高,那是因为他的《向日葵》;相反,我们认识唐伯虎,是因为他调戏了秋香,纵然他是大才子、大画家,但是请问你能说出他任何一幅代表作品来吗?
   陆小曼是才女吗?或许是吧。提到才女,乐于举例的人会说出一长串,譬如:卓文君、李清照、管道升(赵孟頫夫人);譬如:薛涛、朱帘秀、李香君、董小宛等等,这里不一一细数。前三人是一类,出身高贵,夫君有名,才子与才女结合,无不欢好(是否恩爱,这里暂不讨论)。后面这些,则是清一色的“风尘女子”,名字伴着唐代的萧管,元人的弦索,以及清军的铁蹄,在众人的奚落里唱尽了悲欢离合。我把她们归于第二类。
   这群聪明的女孩儿,除了容貌,还意外懂得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于是,她们成了才女的典范。陆小曼有才与貌,出身官宦家庭,吃喝不愁,混迹于名人雅士之中,师从刘海粟、陈半丁、贺天健等人,因而成了才女,也是天地造化,可以归于*一类。
   图册往后翻,还有慈禧太后的工笔绘画作品。于是客人又一次忍不住赞叹:“原来慈禧也这么有才啊!”
   有过笔墨经验或是览画无数的人很容易发现,陆小曼的画其实并不高明,有些作品之所以会有一个较高的成交价,多半因了她的名声及画幅一旁的名家题款,譬如胡适,譬如徐志摩。据说,徐志摩飞机失事后,很好的遗物便是一幅有自己题款的陆小曼画作,准备带回北京请人再题。至于慈禧,很多研究者指出,其众多的绘画作品中,难度较高的部分皆由画院高手代笔,并非本人一人完成,所以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颂的了。
   李清照才华非凡,是伟大,当然也是才女。其他多数人,或是出身名门,或痫病对患者造成哪些危害有名流在侧,或是作为歌妓的必修课,加上资质尚可,成为才女是一件比较容易或是顺其自然的事。纵然有了才女之名,却没有什么值得骄傲与伟大之处。汪曾祺先生写过自己的母亲。说自己的母亲也是读书写字的,婚后仍然坚持每天写一张大字。汪先生还特意指出,这些说明了自己的母亲婚后还过着大家闺秀式的生活,并未被柴米油盐所累。
   是啊,这些才女,之所以成了才女,一个重要的共同点是:不为油盐所累。
   我欣赏李清照与张爱玲,因为她们确有伟大才华,不同于一般的风雅。我赞叹过潘玉良,冲破身为妓女的牢笼,留学海外,也伟大,是才女;我欣赏过屠呦呦,更是才女。才女不限于传统的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早就有了新的定义。即使有人琴棋书画、诗词曲赋做得好,也只不过是娱人颞叶癫痫的病因和症状炫技而已吧,没有什么可赞叹的。
   我现在能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我的朋友——王贝贝。
  
   二
   我很近常常思念人,尤其思念贝贝。我告诉一旁的吴妈妈,说我想贝贝了。
   吴妈妈反问我:“她有什么好?你是想她这个人,还是在怀念之前过的日子?”
   我没有回答,也许两者都有吧……
   贝贝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认识她不是偶然,因为生活中或许有无数个像贝贝一样的姑娘,并不稀奇。两年前我离开南京到河南,在山西与陕西、河南交界处的一个小城安顿下来,是长辈的意思。之所以会选这样一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地方西通西安,东通洛阳郑州,北往山西腹地,路程短且高铁直达方便。
   我们一行三个人,到了地方有熟人长辈们照顾,并没有什么不方便。我见到贝贝大概是一周以后,因为园子里时常会来客人,她是随客人一起来喝茶的。园子的主人汪先生招呼我坐过来,很愿意让朋友们看看我。这时候,我看到了贝贝。她长得漂亮,睫毛很长,我曾猜测花蕊夫人之所以叫“花蕊”,大概就是因为她的眼睛好看,且眼睫毛很长,这样看起来灵动媚人,合了“花蕊”的神韵。贝贝个子中等偏上,虽然丰满却不显胖,装扮成熟,绝不归于柔弱一类。贝贝话很多,却又不讲普通话,这让我听起来有些困难。带她来的人姓冯,是个40岁的中年男子,他多次要她像我一样乖巧安静,并未奏效。临走时,冯先生希望贝贝常来向我学习,说多喝点茶看点书没有坏处。主人汪先生裂嘴故做微笑宽容状,并未应承。但实际上,贝贝并不爱喝茶。
   送走了客人,我问汪先生:“她跟我一样大吗,我们两个谁漂亮?”
   吴妈妈着急回答说:当然是毛毛你漂亮,大家看的都是你啊!汪先生则告诫我一句,不要随便跟人比,没有什么可比性。
   第二天,贝贝真的来找我玩了,喜欢跟同龄人玩,大概是出于天性。起初我并不爱理她,随便她一个人到处走,到处看。有时候她拿了稀奇东西便跑过来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绿泥紫砂做的和合二仙。她大概不知道和合二仙,只是觉得好看,握在手里很润,就喜欢上了。她能喜欢,我很高兴,就送她了。她的活泼虽不至使我觉得无聊,却是真的精力不够,疲于应付。
   接下来一天,她又来了,我恰巧在写字,没有抬头看她。吴妈妈让她西厅里等等,坐着吃点东西。贝贝坚持进来找我,说看看我写字。她看我在临帖,便问我,写的是什么书,哪里买的,为什么要照着书写等问题。贝贝显然对书法有兴致,待我跟她介绍完,她坚持要拿笔写写看。我起身给她让座,她忽然有些紧张了,坐立不安。她仰起脸来对我说:“你替我换一张废纸吧,不然把你写的弄坏了。”我告诉她没事,自己也是写着玩儿的,又不是要张贴悬挂。她听了这话,便安心了许多。于是,我也只替她换了颜真卿的帖子。
   她写得很认真,自己没上过几天学,没写过多少字,反而临帖比较老实,不像有人一开始便龙飞凤舞的走自己的套路。她写了*一个字,很像样子,骨架也好,我因此断定她很聪明,有天赋。见我夸她,她简直不敢相信,又安安静静地写了几大张给我看。中午我坚持留她吃的午饭,下午接着玩儿。
   我湖北哪家医院看癫痫病比较好们已经很熟了,假如我不去西安或是郑州,她便常常陪我园子里待着。时间久了她觉得也没意思,想带我出去看看这个小城。我原以为她要带我去看古陕州地区的古迹遗留,其实完全不是。她带我去了花市,说自己很喜欢买花。
   她领我到了地方,我迅速将满街的花摊子扫了一遍,觉得无甚可观,都是常见的庸脂俗粉,且是歪瓜裂枣。她却躬身低头看得很仔细,一会儿指着一盆长蔓的问老板:“这是什么?“
   “常青藤。“
   “这盆呢?”
   “绿萝。”
   “那个水里的呢?”
   “那是一帆风顺。”老板有些顾不上她了。
   “那个紫色花的是什么?”
   老板忙着其他顾客,不再回答了。我告诉她是“瓜叶菊”。她回头望了我一眼,你认识啊,我告诉她我都认识,她一脸吃惊的样子,说我真厉害。
   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老师傅带我上过山。南方的花木确实要比这里繁杂好看得多,我似乎特别喜欢碰花花草草,老师傅便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大意是这样的:有一位很厉害的药师,有一天,他吩咐自己的得意弟子上山,把所有能作为药材的草都挖回来。后来,他的弟子空手回来了,并告诉自己的师傅,他找不到不可以作为药材的草,每种草各有用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只能空手回来。听了这样的回答,他的药王师傅很满意,懂得这个道理的徒弟,日后也成了一位名医。
   从此我便知道了,万物之有名姓,无高低贵贱。它们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用途,遇见了便是缘分,你要学着认识它,认识它才是尊重它。我的老师傅一定是相信众生平等的,除了佛法,庄子不也有“齐物等观”的论调吗?
   原来贝贝也喜欢问花的名字。而我却恍然醒过神来,觉得自己瞧不上这些花木是不对的。后来,她选了很多花,我问她:“都要买吗?”她点头说是。
   “可我们怎么带回去?”
   这时候老板变得客气了,说等选好,他*一时间给我们送过去。贝贝坚持要送我几盆,我说我自己买。后来我买回去的那几盆花草,汪先生压根就不让进屋,搁在了廊下的花坛里,很可怜。
   贝贝带我买了*一条物美价廉的黑色打底裤,说以后出门跟她穿一样的衣服才好。我便趁机说:“你的眼睫毛好看,怎么弄的?”她从包里掏出几只笔,便替我画了黑眼线,打了睫毛膏。她说这样还不够,应该先把睫毛弄弯,刷上增长棉絮,可惜她没带那么多工具。
   后来几天,我一直期待着贝贝能来把我的睫毛弄弯,可惜她迟迟没有再来。我想出去找她,汪先生以一句“人生地不熟,不能乱跑”为由,打发了我。后来,有几位朋友过来玩,我便问起贝贝和冯先生。
   “他们两个又吵架了,贝贝砸烂了宝马车,举刀要砍死小冯,小冯报了案。”客人如是说。
   我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能有这样的事吗?”我接着打听。
   “他们两个活宝,像这样一年要闹好几次,见怪不怪了。警察听他们两个骂累了,估计也就让他们出来了,一点事没有。”来人接着说。
   吴妈妈听了这些事,便提醒汪先生,把贝贝跟小冯列入了不可往来名单。后来我还听别人说了不少关于贝贝的事儿。比如,她是小三,找原配打架,脸被抓伤了;比如,她爱通宵打麻将,不分对象只要有钱;比如,她骂人从不避讳,摔砸东西从不挑拣,一年要换几块苹果手机;比如,她之前在酒吧干过。
   后来几天我一直想她来找我,好让我亲口问问她。她是真的来了,吴妈妈说我很忙,不让她进来。贝贝就一直不肯走,直到看见了我才说:“我就知道你没事忙!”我问她,为什么喜欢冯先生。她回答说:“不知道,就觉得那时候他一个人很可怜。”
   我接着对她说:“他有老婆孩子,不是一个人,他不孤单可怜。”安徽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 />   贝贝望望我,告诉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可怜。那时候,冯文元告诉自己,他的妻子孩子都不关心他,他一个人的辛苦别人体会不到。
   我似乎开始明白了,她原来只是因为善良而爱了。也许她自己尝过无尽的委屈与孤单,因而感同身受,不忍心别人也同样受着孤单这份罪。既然两个人都无比悲伤难过,那就在一起吧。她完全丧失了是非道德观,或是从来没有人教她树立这样的观念,她只是无知的善良而已。她能砸了宝马车,代表她爱的根本就不是钱。
   后来我真的学了她,自顾自地爱上了别人,理由也是因为觉得他可怜。不同的是,我爱的人他单身。这样我便没有了贝贝的烦恼,只等着他说爱我娶我了。我向贝贝学着烧菜,改变了很多。可惜事实不是我想的那么完美,实际上我们两个为爱付出了各自的代价,有些代价再也承受不起,我们到底不能在一起了。事后,我想明白了,他爱我是尽力了,我没有怪过他。贝贝安慰我说没关系。
   在那儿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贝贝。我打电话找她,她说不好意思打扰我了。我说我要走了,她也没有来。后来,我回了南京,手机上没有了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她竟也没有打过一次我的电话。可是,我真的想她了。
   一个人生在富贵之家,那么她做一个好人就会比较容易。倘若生在贫贱之家,要学着克服诸多的困难与诱惑,想要保持纯洁地做个好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世上不缺像贝贝一样聪慧的女子,假如她们一样生在富贵之家,教育良好,那么她一定是个才女。
   所以,我才会说,多数拥有“才女”之名的人,倘若担得起,多半也没有什么值得光荣和伟大之处。
   我谨以此片献给如贝贝一般聪慧善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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