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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光辉岁月(散文外一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46:07

二十六年前,我在某部干休所当干事,每周一三五上午,是军职老干部阅文时间。我骑着自行车,穿过大半个校园,去给老干部送文件。

老干部里,我最怯火的是李政委。半月前,老干支部选书记。早早我就接到李政委的电话。他说你可不要迟到,你是代表所党委的。我苦笑着挂了电话。这个李政委,都退了的人,还爱管单位的事。一会儿提意见说要治机关松、散、懒;一会儿又到所办来看我们上班秩序,批评我们不像个军人的样子,太稀松。

到了会场,我发现他脱掉了平常穿的西装,换上了没有肩章的将军呢大衣,正微笑着注视每个与会者。一会儿问这个身体好吗,一会儿问那个最近有啥新闻。这很难得,平时他总是阴着脸。老干部阅文,有的来时一手提着菜筐,一手握着药瓶。有的刚一坐下就说忘记家里门到底是否锁了,要请假回去查看。这时,支部副书记李政委总强调学习纪律,而支部书记贺校长则笑眯眯地点头放行。有老干部小声议论李政委是个官迷。好在,他听力不好,但凡有领导来所讲话,他耳不离助听器,坐到首长跟前,睁大眼睛听。完事后还让到家里再给他讲学校、军区的最新形势。

选举采取无记名投票,我把六页表格裁成两半,剪成十二张小表,分发每位老干部。李政委生气地说:“选举这么严肃的事,就这样应付?”说着,表还是小心翼翼接过,又讨好地扫了大家一遍。有些老干部拿到表就立即写了,然后往桌上一放,眼睛就只盯着窗外,盼着保健医生来;有些小声交谈,可能在商量选谁。在大家填票时,我发现李政委想了很长时间,终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写完。李政委只得两票,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其中一张是他给自己投的。字迹显然有些造作,可是和人一样,骨子里那味是没法改的。即使一个勾,李政委打得也跟别人不一样,霸气十足。

会散后,老干部陆续都走了,只有李政委还在认真阅文,不但看,还做笔记。每份文件看完,总要签上:已阅,李。离学习结束还有十分钟,我外地来了一位同学。我接完电话,为了节省时间,先把别人看过的文件都装进包里。

“啪”的一声,我抬头一看,李政委那金鱼眼睛正瞪着我,手中的文件已经甩在了地上。

李政委。我怯怯地叫了一声。

你不能剥夺我的政治待遇。他显然生气了,直喘粗气。我怕他心脏病犯了,只能连说对不起。我把装进包里的所有文件全拿出来,放到他面前,说,政委,您慢慢看。

你是什么职务?

我是副连职,政委。

一个军职干部在这看文件,一个小连职就目中无人地收拾东西,这是我军的光荣传统吗?

首长,我错了。

你回答内务条令上怎么规定军人内部关系的?

我一时不知他要我回答哪一条?想今天是支部会议,便壮着胆子说: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第六十条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不论职位高低,在政治上一律平等,相互间是同志关系。

你,你气死我了。政委喘着粗气,站了起来,把椅子拖得转了个圈儿,我一把扶住摇晃的他。情急之中,回答:报告首长,第六十一条规定下级必须服从上级。政委您下命令吧,您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惜。

我以为我回答得还算机智,没想到又惹恼了他,他声音更放大了,说,你所长政委没给你讲过如何尊重老干部?

所长政委经常说,老干部是我们的宝贵财富,我们一定要尊重他们,让他们老有所为,老有所用,老有所乐。

那你是怎么做的?

首长对不起,我错了。您慢慢看,您看到啥时,我等到啥时。

不看了!他说着,双手背在后面,气呼呼地下楼了。我装上文件,提着包跟在他身后不停地说,政委,真的对不起,因为有同学来了,所以就忘了还在班上。个人的事能带到工作上吗?政委说着,朝院子四周看,好像盼全院的老干部都出来,我最怕人听到,好在,现在是做饭时间。我只能跟在李政委屁股后面,不停地说,政委,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您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千万别生气,生气伤身。李政委一直到打开他家小院里的铁门,还诉说着他一生的委屈,说什么正师干了八年,才提的副军。说什么,一个正军职干部,却让一个副连职干部欺负。他进屋了,我不敢进去,便小心地揭开门上的竹帘,一只脚站在外面,一只脚站在里面,想不能不听他训话呀。你是想让蚊子咬死我吗?李政委声音更大了。

我忙放下帘子,端端正正站到他面前。这时,李政委的老伴张阿姨从里屋进来,问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来,小文,坐,吃个苹果。我看了一眼李政委,李政委右手往椅子上一甩,我赶紧坐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讲他是一九三八年参加抗日民族先锋队,次年六月参加新四军。抗日战争时期,历任连指导员、团政治处组织股长、总支部书记。后参加了豫鄂边区抗日游击战争和抗日民主根据地的创建。解放战争时期,任中原军区干部团政治处主任,游击队长,旅政治部组织科科长,团政治委员等职。一九四六年参加中原突围。一九四七年随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参加了创建中原解放区的斗争。墙上的表十二点了,他讲到了西藏平叛。那时候他是团长,在被围攻了三天的情况下硬是突围出来,浑身是血。给西藏运送物资,他带车队,遇到了雪崩,救援赶到时,他都冻僵了,因把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十六岁战士的身上。

这时阿姨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别再又说那些陈年旧事了。小文,来,一起吃饭。我立即站起来,李政委这才收住了话,说,好了,今天就批评你到这,说你,是为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好军人。今天的事,我不跟你所长政委说了,咱们保密好不好?说着,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似的笑了。张阿姨送我出来,小声说,人老了,有好多话,没人听,儿女又不在跟前,今天总算抓住了你。别往心里去,有空过来跟他聊聊,你就知道他人是挺好的,身上有六处枪伤呢。

我当时答应了,单位事多,再加上怕他再考我军史党史什么的,所以每次见他都躲着走。后来我到北京上学、工作,有天晚上,忽梦到李政委给我要文件看,醒来,我拨通了干休所电话,才知道,我调走不到一年,他就去世了。

潜京十年

我已居京二十年,可为什么要写如此的题目呢?因为我难忘最初在京十年的生活甘苦。

上大学时,我就想着毕业一定要留京,为此还倒了三次公交车,顶着风沙到自由撰稿人古清生老师处取经,想着留不下,即便脱军装,也要居住在天子脚下。北京多好呀,有亚洲最大的图书馆,有享誉中外的人民艺术剧院,有数不清的名胜古迹、各界名人。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干大事,在北京,机会更多。我运气不错,终留下了,在一家军队医院当干事,为老干部服务。集体宿舍,住四人。爱人带着六岁的儿子来探亲,我只好住到一家价钱较便宜的宾馆。

爱人假快到了,我时不时暗示儿子该回西安上学了。一天,我下班回家,在街口看到等我的儿子,我要给他买他最爱吃的火炬冰淇淋,他却摇头说,妈妈,过年时,你不要给我买新衣服,我也不吃冰淇淋,咱留着钱给宾馆,一晚上四十块呢。说着,紧紧握住我的手。就在那一刻,我决定让儿子转学到京。我租了老北京大杂院的一间石棉瓦房,进门就是一张大床,再无他物,我跟儿子进门就上床,在床上看书,在床上吃饭,也在床上做游戏。做饭在露天,炒菜时,雪花飞进锅里,当然落在菜里的还有灰尘和沙粒,但我俩吃得香喷喷的,毕竟这是在北京。

一朋友给我所在单位写书,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跟身份不明的人住在大杂院,还要跑公共卫生间,说,我走后,你干脆带着儿子搬到招待所住吧。

有谁能在招待所长住?再说,不久就会被人发现。朋友说,他们总不至于把你娘俩赶到大街上睡吧。我想也是,即便赶,再搬回大杂院也不迟。

果然住到招待所不到三天,就被发现,令我立即搬走,我厚着脸皮,坐到营房处的办公室一番哭诉,管房的瘦高个助理员不吭声也不理我。我只好坐在他对面,看我带来的书。助理员黑着脸离开了办公室,一直到下班也没回来,走之前,说,你坐够了就把门锁好。坐了三天,一点也没进展。有人给我出主意,让我给营房处长送礼。我带着儿子晚上提着两条红塔山和茅台酒到营房处长家门前,轻轻地敲一下,没动静,再敲两下。我敲不开,让儿子敲,儿子小小的手指敲几下,就喊疼,却仍坚持敲,越敲声音越大,他怕我把他送回西安。一直折腾到九点半,门终是没开。我俩提着东西再回到招待所时,大门已经关了,怎么叫都没人理。我抱着儿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住了一夜。第二天,单位领导发现后,批评我不该住到办公室。又看我可怜,说他给营房部门打了电话,但人微言轻,想必人家也不会搭理。不过,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上门说,听说营房处长在眼科住院,你去看下他。我当晚立即买了三盒脑白金西洋参营养品,到了眼科,发现营房处长也是一个瘦高个,躺在病床上,脚一直顶到了床的铁架子上。听了我的来意,他说,孩子几岁了?我说七岁,刚上一年级。说着,我就哭了。他说把东西拿回去,房子的事,我们再研究研究。一听这官话,我心就凉了,又看他强硬的表情,只好把礼物又提回招待所,放到也没送出的烟酒旁。这时,招待所管理员限我晚饭前必须搬走,否则就要把东西扔到外面。儿子放学回来,看到我提着行李又要走时,说,妈妈,咱又要到哪去?

我说大杂院。儿子抱着被褥,我提着行李。在雪地里我一边走,一边哭,又不想让儿子看到我的难过,只好不停地说,眼睛里进了东西,真难受。走在大门口,看到营房处长,还有我单位的领导正向我走来。营房处长接过我儿子手里的被褥,说,房子给你批了,在西院。

一套四居室的房间虽住了三户,但我母子高兴极了,儿子躺在房间的木地板上,不停地说,妈妈,我们不会再到大杂院去了吧。房间因为连着高干病房,二十四小时供开水,还有个小小的花园,我觉得真过上了神仙的日子。

有了房子,立马给儿子转了户口。因我是军人,户口本的户主是儿子。儿子问我户主是啥意思,我说就是家里老大。自从当上老大,儿子比我还操心,晚上睡觉前,必定去关大门,又让我去检查煤气是否关了。当时有个朋友晚上常跟我打电话谈文学。有一阵我再也听不到他来电话,后来才发现儿子拔了电话线。我责问其故,儿子说,因为我是户主,怕爸爸不在,你犯错误呀。责任心很强的户主不但管着我打电话,家里来了男客人,他一定要等到客人走后,才睡觉。要不,就不停地当着客人的面,一会儿问我这个词怎么造句,那道算术题怎么做。长此以往,朋友们渐渐都跟我少了来往。

后来我分到了两居室,爱人也调到了北京,生活安定了,却听到出版社要招人,我又蠢蠢欲动。爱人坚决支持我的行动,但因新单位没房,我带着儿子住进了集体宿舍。我们的宿舍里外两间,里面住着一位同事,外间我跟另一位同事合住。跟我合住的同事年轻俊俏,刚结婚,特别疼爱孩子,看我跟儿子挤一张单人床,就提出两床合并。儿子当时上小学二年级,有时尿到了同事的褥子上,同事也不恼,还说她周末回家时,我可以让爱人也来团聚。套间的同事周末也回家。我就同意了。

谁料有天,套间的同事半夜忽然开门发现爱人在,我好一番解释。第二天下午,正值三八妇女节,社里召开全社女同志座谈会,社领导听取大家对社里工作的意见和建议,套间的女同事重述前一晚的事情,替我说情。当天晚上,我就搬离了那间集体宿舍,有了一间单人宿舍。

两年后,我职务调到了副团,住上了四室一厅的房间,此时,儿子已经上了高中,我已潜京十年。回顾十年岁月,虽有泪水,但更多的是对那些生命过往中给予过温暖的人们的感激。正因为有了他们,我的笔下才充满了温情。

在京二十年了,虽然我年年只要有机会,都一路南下。烟雨江南是我梦中的故乡,但那是客居,超过十天,我就不想呆了。只有在北京,走在宽阔严正的大街上,接受八面来风,我才感觉这儿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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