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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火烧云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8:39:31
   我去院子里看天,西天还是白亮亮的。到了下午四点多钟,我突然看到了一抹红云,心里激灵一下。再过一个多小时,肯定会有火烧云。那时,火烧云一出来,晚霞会成片成片燃烧的。   我告诉李阳:“等会儿,我们看火烧云。”李阳问:“会有火烧云吗?”   我说:“会的。”   李阳亢奋起来。是啊,晚霞燃烧起来的样子很是热烈,让人振奋,给人最直接最鲜活的灵感,我和李阳都喜欢看。那些红红的液体在西天缓缓流动,又像是一个人往一块幕布上涂抹的大红色彩。有一次,我看到那些红色的液体,像是把血喷射到了天上。   喷薄欲出的血。燃烧的晚霞。流动的液体。   “快喊祁飞!”我对李阳说。他对火烧云的狂热程度,比任何人都严重。   “他喝醉了。”李阳说。我这才想起来,祁飞中午喝醉了,睡得跟死猪。   火烧云真的出现了。我和李阳面对慢慢堆积的火烧云,有些激动了。“祁飞,快起来看火烧云!”李阳大声喊。   “火烧云……”我听见祁飞像是呻吟着咕囔。   “他没事了?”我说。   “没事了,酒一醒,就没事了。”   他的郑州癫痫病的著名医院头不碍事的。我想起他中午喝醉了酒,爬梯子摔下来把头碰破的情景。   在院子里看火烧云,只能看到火烧云的边缘,连一半也看不到。李阳把梯子重新搬来,说:“到平台上看。”   我和李阳爬到了平台。   “火烧云,火烧云……”我和李阳在平台上大喊大叫。   火烧云最初形状是蘑菇状的,堆积在一起。在西天,在夕阳周围,整个的一大片红濡濡的颜色。这些颜色有浓有淡,有轻有重。聚集在夕阳周围,把夕阳包裹在里边。这些濡红的颜色无规则排列着,且在不断变幻和变化,变幻出不同的形态:或山或水,或飞禽或走兽,或奔马或野象,或正在喷涂的一幅巨画,或大漠深处涌来的赤红风暴。随意性很强但湖北得了癫痫病怎么治疗好却给人以异常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的想象力在火烧云里纵横驰骋。   在火烧云的簇拥下,整个西天开始呈现非常壮观的景象。我见过火烧云,但如此壮观的火烧云还是第一次见到。   壮美的火烧云刺激了我们的神经,几乎让我们手舞足蹈了。   “火烧云,火烧云……”我和李阳的神经处于高度兴奋状态。   妈的祁飞,错过了如此壮观的火烧云,错过了如此震撼的视觉冲击,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和李阳都知道,他正在创作一幅有关火烧云的作品,但老是进入不了状态,中途中断过多次,气得他撕了好几十张画纸。我想喊祁飞起来看火烧云,他不是一直在盼火烧云吗?他盼了好长时间了,几乎是望眼欲穿。   “火烧云,你他妈的干啥磨磨蹭蹭的,老子等你等得都不耐烦了。”祁飞前天还大发脾气。   因为缺乏灵感,缺乏激情,祁飞很想看一幕火烧云的壮丽景观。喝酒只能加剧大脑更加麻木,已刺激不了神经了。他正在创作的那幅画,总是进入不了境界。他想借助第一现场,身临其境的现场,刺激一下麻痹的神经。   他完全靠酒精刺激,是根本不行的。邪门了,就是不行。他咕咕囔囔说。我看他那个样子,对李阳说:“这怎么能行?”   那一段时间,祁飞总是喝得酩酊大醉。醒来,老是揪他的心口窝。李阳说,他心里难受,老婆要和他打离婚,儿子不理解他,说画那些破画卖不出一分钱,有个屁用?   祁飞一遍遍揪他的心口窝,看来,他的心口窝是堵得难受。“老子不画画了,画那些破画,有个屁用?”他显然是受到儿子的影响,声嘶力竭地喊。   我和李阳看他那个熊样,真想给他一巴掌。我说:“你他妈的就这点出息?你画画,老婆当不了要和你离婚,你不画画,老婆也得和你离婚!”   他恨恨地说:“老子早就想和她离婚了。”   他一旦画不好画,就要发疯,说老子不画画了。那一次竟然把画画的油漆泼在自己脸上。他的脸整个的是一个油漆脸,呈现出五颜六色的光泽。   他被离婚的事搅得头疼,但老婆就一直拖。他有一次打电话给他老婆,问拖到几时是个头?他老婆说,拖到猴年马月。他骂了一句,就把油漆泼得满墙都是。他经常这样。过不了两天,祁飞的手又痒痒起来。他对自己说:“贱种,一个地地道道的贱种。”   一次,他在院子里看李阳制作雕塑,突然说:“老子他妈的真想把手指头剁下来!”我说:“你敢剁下来,我就敢给你接上,你信不信?”   他说了一百遍要剁手指头,但一次也没剁。他要剁的是右手的手指头,他有他的荒唐理论,他说老子把手指头剁了,兴许用剁了手指头的手画画,这画就成了。   李阳说:“祁飞,亏你想的出来?荒唐不荒唐啊,你想成为中国的梵高吗?”   祁飞惊讶地看着李阳,他说:“老子要不想这个,早他妈成气候了。”   我使劲捣了他一拳,说:“真他妈有种,我就喜欢听这样的话!”   最近,祁飞一直在苦思冥想怎样画好那幅画。他对我们说,他要画一辈子火烧云。“梵高画向日葵,我画火烧云。向日葵是黄色,金黄金黄的颜色,火烧云是红色,火红火红。”   我说:“我真想看看你画的火烧云。”   可是,他一直没画好。没画好的原因多种多样,但画画是要身临其境了以后,才能获得灵感的。李阳说:“你必须要感受火烧云,身临其境,感受火烧云的变化。”   祁飞就整天盼望火烧云的出现。他知道,冬天是没有火烧云的,只有夏天和秋天,才能看到火烧云。但这个家伙不争气,老是跟酒较劲,跟酒过不去。   哦,火烧云燃烧起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祁飞他妈的又醉得不省人事。   “李阳,去把祁飞喊来!”   “他不行了,他快要死了。”   “他要是死了,火烧云要烧到天亮。”   “可是,他三番五次要看火烧云,你不让他看,他会跟你拼命的。”   “他连梯子都爬不上来了,还他妈的看火烧云?”   是的,祁飞连梯子也爬不上来了,他是从梯子上摔下来的。   “实在不行,咱俩个把他用绳子吊上来!”我出了个馊主意。   李阳说,这办法不错,就用绳子把祁飞吊上来。等把他吊上来,兴许他的酒就醒了。   “是啊,他不看火烧云,太可惜了。他那幅画,就差一点点了。”   “他他妈的,现在就是一头死猪。”李阳说着,正准备下去找绳子时,一回头,突然看见祁飞跪在平台上,面对西天,面对那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激动得泪流满面。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他呼呼喘息着,双手拼命撕扯胸膛。好像他肚子里着了火似的,要用力把这些火苗掏出来。不然,会被大火烧坏了五脏六腑。   “他肚子里有火烧云!”李阳说。   我说:“是的,不然他不会这么难受。”   祁飞学画大约是从十多岁开始的。和李阳一样,他那时并不知道齐白石和徐悲鸿,更不知道毕加索和梵高。等他知道了齐白石,就发誓要成为齐白石这样的画家。   这个家伙,狂妄到了极点。“你不但成不了齐白石,等着吃白屎吧。”我讽刺他说。李阳也讽刺他,一遍遍地讽刺。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说给老子十年时间,不信就成不了齐白石。   我说:“所有的人都想成为齐白石,可没有一个人能成为齐白石,你就是祁飞,知道吗?”   他那时候信誓旦旦,最终,那句话成为了泡影。在他画了几年鱼虾蟹鳖后,他又崇拜起梵高毕加索。   李阳说:“怎么样,我早就断定,你成不了齐白石。”   他说:“我不喜欢太单调的画,我喜欢复杂有背景的画,我想成为梵高式的画家。”   “祁飞,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吧。”李阳正在画一个美女的雕塑图案,他把美女的乳房画得太圆太大。   祁飞说过,他自己感觉,他和梵高属于一类人,而和齐白石不属于一类人。“齐白石没有神经质,而梵高有很大的神经质。”   他还将国画与油画做了比较。他说国画很单调,完全靠线条支撑,而油画则不同,油画是讲究背景的。那时,他手里拿着一本《人体解剖图》,问刚刚认识的一个女画家:“你喜欢画画?”   “喜欢。”   祁飞看了她一眼,问:“喜欢哪个画家?”   她脱口说出了齐白石。她是齐白石的铁杆粉丝。   “当朔州市哪家癫痫医院治疗最好然,我还喜欢傅抱石,喜欢徐悲鸿……”她说出来一大串名字。   他说:“齐白石,傅抱石,中国的两大石,一个南石一个北石。”   “齐白石1864年生于湖南长沙府湘潭白石铺杏子坞星斗塘。名纯芝,字渭清,又字兰亭。27岁改名璜,字频生,别号白石山人,又号寄园。”   祁飞脸涨红了,觉得血一下子涌上来,立刻要喷吐了。妈的,一个会画画的漂亮女人,竟然张口就来。十多年来,他一直模仿齐白石,都不知道这些。   他画螃蟹,画鱼,画虾,画鳖,都是小时候河里常见的活物。他想模仿齐白石的简洁、明快,力求体现出一种舒朗的风格。他的画,看上去很拙劣,但基本上达到了形不似而神似的程度,谁也取代不了他。他在我们当地画坛,是一个怪才。   可是,他的画却得不到认可,没有市场。   她叫洁墨,他和她一直聊画。聊够了,李阳让他送她回家,他也很想送她回家,虽然嘴上不说。他在路边打了车,直接坐在副座上,洁墨坐后座。车子沿西环路奔驰而去,他好几次想悄悄回头,但忍住了。他从反光镜里看她,里面是呼啸而过的车辆和一排排的桦树。   他一回头,她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墨镜。见他回头,就粲然一笑:“你从小画画?”   “嗯,从小。”“跟谁学的?”“一个遣返回家的右派。”“以后呢,没上美院?”“没有黑龙江哪个医药看癫痫。”   她忽然笑了。她的笑很好看。嗯,确实是这样。她的笑让他想起了高中时的“班花”。   “对不起。我不是――”她说。   他没吭声。   “你周末有空?”她说。   “周六,上课。”   “我想去湖南。”   “张家界还是凤凰城?”   “湘潭……”   他的血又涌上来。   “什么时候,去一趟法国?”   “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   他一直想问她喜不喜欢梵高,可是她张口就说出了齐白石。她为什么不说梵高呢?凌晨三点,他打开电视,一个台正在播齐白石的故居。他不如从前那么激动,也不再觉得非看不可。自从梵高出现以后,齐白石就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他想起那个拉乌客栈,想起梵高要杀高更时极度扭曲变形的脸,想起他在精神病院里的神态,想起他在麦田里开枪自杀的情景。他坐起来,抽烟,又打开一瓶白酒,喝一大口,再喝一大口。他不断地调台,广告,卖手机的,卖运动鞋的,卖茅台酒的。还有武林风,他喜欢武僧一龙和死神方便,外国的喜欢播求。他关上电视,躺下。第二天他觉得头晕晕乎乎,就一直躺着。下午,洁墨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齐白石纪念馆。   他回复说,我在等火烧云。   “火烧云?”   “是的。等不来火烧云,哪里也去不了。”   他在家里憋了几天。我知道他在家画《火烧云》。到了周末下起了大雨,祁飞居然打来电话,让我去看他的画。   我说:“神经病啊,下这么大的雨你叫我去看画?”   他说:“你赶紧来。”   我说:“你没听见外面噼里啪啦在下雨吗?”   我刚说完,就有一个电闪划破长空,接着就是一声炸响,呼隆隆的雷鸣像导弹一样袭来。   他说:“我等不迭了,你赶紧来。”   “行啦。等着,我过来。”   我赶到他的住处,雨还在下。我停好车,撑伞往里走,远远望见祁飞打一把伞立在外面,他在等我。   “明天不行吗?”我捋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   他看上去非常兴奋,避开我的话,直接说:“一幅超现实的力作,刚刚完成。”   外面有点冷,我打了个哆嗦。胶东的气温就这样,一场秋雨一场寒。   我随他进了屋,他一直处在兴奋状态。   “是火烧云吗?”我边走边问。他没吭声。   屋里有些昏暗,他打开所有的灯,让我看他刚刚完成的画作。   不是《火烧云》。是一幅与火烧云无关的画作。   一幅以蓝色黑灰色为基调的画作还在他的画板上。整个画面是黑灰色占据了画面中心部分。画面中,下面是黑灰色夹杂着墨绿色。中间是两条撂滩的渔船。其中一条是正面朝上,一条是朝下,极像一口黑锅倒扣在沙滩上。远处是一片蓝色,又像一片深海。整个画面,看上去有了一种视觉的张力,但太灰暗,让人处于不安中,尤其是那条倒扣的船,以及下端的黑色和灰色。唯有远处的蓝色给人以舒缓的感觉。   “不错啊。”我狠狠砸了他一下。   他不吭声,双手使劲搓动。   “这不是齐白石的风格。”   “我在转型……”   “你这幅画可以参加画展……”   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窗户上。大雨如注。   学齐白石半途而废,学梵高没人理解。我这样评价祁飞。但我不得不说,他的这幅画,画的的确不错。   记得几年前一个冬天,祁飞在一间破屋子里玩命地画。太冷,要冻死人的滋味。手都冻麻木了,棉衣棉裤绑在身上,还用一件褪了色的风衣把自己裹起来。屋里没有炉子,人几乎被冻硬了。他的画好像胡乱涂抹上去的,油彩冻僵了,他用嘴在油彩上面哈气。夏天,他近乎赤身裸体,只穿一条红色的内裤。大汗淋漓,桌子上,除了不同颜色的油彩,还有一盒风油精,一瓶花露水。风油精是抹太阳穴的,花露水是抹蚊子叮咬后红肿的地方。他的血太热,气味大,蚊子尤其爱叮咬。 共 836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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