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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两组城市生活扫描(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31:22

(一)凌晨捡矿泉水瓶的妇女

凌晨4:30,我睡醒了想抽支烟,又怕影响熟睡中的妻子,便独自一个人悄悄来到宾馆楼下的大堂,坐在靠近落地玻璃窗的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欣赏玻璃窗外的夜景。

路灯下,一位推着小推车的中年妇女进入我的视线,她将推车停在路牙边,提着一只大塑料袋走近马路边的垃圾筒,伸头朝里张望着,将垃圾筒内的矿泉水瓶一个一个捡拾起来,放进自己的塑料袋中。她捡完了路边垃圾筒内的矿泉水瓶,又径直走到宾馆门前的小垃圾筐内,将宾馆丢弃的易拉罐、矿泉水瓶也一个不漏地捡进塑料袋内,她只顾自己埋头干活,全然不知道有人在注意她。捡完门外的瓶瓶罐罐,她抬起头透过玻璃门朝大厅内张望着。大厅的圆桌上有几个空的矿泉水瓶,是昨晚客人喝完留下的,宾馆服务人员还没有及时收拾。她先是盯着那几个瓶子看着,眼光又扫到离桌子不远处的我,想进来却又怯怯地站着,迟疑了几秒钟,终于回转身走了。我见此状,立即将桌上的矿泉水瓶悉数捡起来,追到门外交到她手中。这位妇女十分惊讶,连声说:“谢谢,谢谢!”在灯光映照下,她的皮肤黝黑,脸上满是疲惫,在我的目送下,推着小推车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城市夜色中。

我不知道这位妇女姓甚名谁,但从她的年龄、肤色、穿着以及凌晨起来捡拾矿泉水来推测,她可能是城市的失业人员,也可能是农村进城打工人员。像她这样年龄的妇女,应该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子女上学需要钱,赡养老人需要钱,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许多困苦和无奈。也许她的生活没有我想像得那么困难,她只是趁凌晨时间捡拾一些废弃的东西,以此增加点收入,提高一家人的生活质量。无论哪种情形,这样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肮脏的垃圾筒边徘徊寻找着,实在是太辛苦了。

看着这位辛劳的妇女,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小时候,兄弟姊妹多家里很穷,母亲为了改变一家人困窘的生活,也为了我们能读得起书不会辍学,将来有个好前程,每年冬季农闲时候,都要步行到离家二百多里外的海边农场滩涂割蒿草,割好的蒿草打成捆,一捆一捆背到场部去卖,连续两个多月的吃住就在咸湿海边的窝棚里,风餐露宿,日晒雨淋,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却舍不得多用,整整齐齐地用手帕包好,带回家以补贴家用。

在这个生活富庶的江南小城,在夜深人静的宾馆大堂门前,偶遇这位拣捡矿泉水瓶的妇女,想到自己的母亲,心里一股酸酸的感觉。在现实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妇女,她们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生活中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却并不自卑,也不抱怨生活,而是选择勇敢地面对。她们坚强勤劳,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通过自己的劳动双手改变着生活。我想,她们身体力行、言传身教,不但在物质上改变一家人的生活,也在精神上潜移默化影响着自己的子女。

由衷地敬佩那些不屈不挠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改变生活的普通人!

深深地向这位在凌晨拣矿泉水瓶的普通妇女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二)春节卖年糕的夫妇

离春节还有几天,县城道路就开始出现拥堵了,那些平时很少看到的挂着外地号牌的小轿车塞满了大街小巷,喇叭声声叫唤着新年的到来。

交警大队启动了《节日排堵保畅工作预案》,所有的警力全部压到路面上。我和大队一名民警执勤点在二中前面的十字路口,这个路口紧靠着一个菜市场。当我们到达执勤点时,路口已被堵得水泄不通,横七竖八的车辆趴在路口喘着粗气,不能挪动一步。我两前后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将那些占道经营的小摊小贩撵到路牙边,将杂乱无章的车辆调理顺,逐道放行,路口秩序才开始有点好转。

两人刚想喘一口气,一转身,通往菜场的转弯车辆又被堵在了那里,一对卖年糕的夫妇把三轮车横斜在路口,挡住了车辆的行进路线。我们连忙赶过去,劝说那对夫妇将三轮车推到人行道上,那对夫妇还算配合:“没办法啊,我们也不想占道,只是实在没地方搁啊!”环顾四周,也确如这对夫妇所言,能占用的位置都占用了,唯一可以放置的三轮车的地方只能是绿化带上的一个缺口。我把三轮车推到那个缺口上,这对夫妇却死活不肯:“城管看到是要罚款的。”我笑道:“现在哪还顾得那么多。要是有城管来,我来协调,实在不行我来掏钱。”一听这话,夫妇俩连连点头说:“那好,有你的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路口通畅时,我们就坐在他们家小凳上歇着,看他们如何做年糕、卖年糕。生意还不错,夫妻俩手脚不停地忙碌者,但十个一扎的年糕卖4.3元。我好奇地问:“你们一扎年糕为何卖4.3元,不能卖4元?”那男的笑笑:“那还不亏死了。”我建议:“你们一扎年糕十个,可以改为一扎九个,九是个吉利数字,九九归一,人家愿意买。4元1扎,也不用找零钱,又快又省事。”那男的听了一拍大腿,夸道:“你这个主意好!”我说:“免费给你一句广告词:‘九个年糕一扎,初一开口大吉。’你下午做块牌子如何?”下午,三轮车上还真的竖了一块牌子,写上那句话,旁边还添了一行小字“4元1扎,没空还价。”买的人一看明了,扔四个钢镚儿,提一扎就走,这一招还真灵,路口再也没有滞留的人了。

年三十,除了上午十点左右车辆有点拥堵外,其余时间道路基本畅通,来买年糕的人也不多,我们才有空交流一番。得知这对夫妇男的姓张,女的姓徐,都是饮食服务公司下岗职工,平时在街头煎鸡蛋饼卖,年根时才做点年糕。歇下来的老张感叹地对我说:“平时看你们这些警察戴大盖帽挺威风的,原来工作也这么辛苦啊,真是干哪行都不容易啊!这路口幸亏有你们警察,不然还不知道堵成啥样子了!”我很感谢他能理解我们的工作,带着深深的敬意,紧握着他的手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到了华灯初上爆竹脆响、烟花亮上天时,夫妇俩才开始收拾摊点准备回家看春晚,临走时老张提了两扎年糕过来,说:“开口年糕,讨个吉利,恭喜发财!”我们也扔了8枚硬币:“也祝你们来年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说完,四人不由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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