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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那些年的冬闲时光(散文·家园)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34:15

记忆深处,儿时的冬天,除了冻彻骨髓的冷,再就是铺天盖地的雪。

那时,总觉得冬天很漫长,风雪从不间断,山里背阴处的积雪往往待到春暖时才会融化。

冬季是农闲季节,下雪天更是悠闲的日子。

年轻人最喜欢下雪的日子。乡下,不同于城里的年轻人。这喜欢,并非因为雪天诗意般的想象和浪漫,而是这样的天气,没法上山干活,就可以呆在村里名正言顺地玩个痛快,而不必担心家长的叨唠和呵斥。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还是集体生产队制。平时上工,按工记分。各队队长一吆喝,就开工了。在很多人的眼里,农村能有多少活啊,不就是那点种地的事吗?粮食种上了,就得着秋收,多轻松啊!其实不然。没在农村生活过的人,是不知道其中的滋味的。这正如,“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种地,对于农民来讲,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春种秋收,而是相关的一系列活动,包括修渠、浇水、开荒、整地、锄草、收割等各种农事。特别是春种、夏管、秋收这三季,经常起早贪黑,田间地里有忙不完的农活。

而冬季,相对闲一些。

农闲时,大人们都在忙些什么呢?

现在回顾起那段年少的记忆,印象里除了剥花生、剥玉米,生产队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待到我下学务农时,农村改为家庭联产承包制已经几年了,取消了生产队,也就没有机会参加那时的生产队劳动。

寒冷的冬季,阳光格外暖心。总能看到村边街头,这一帮,那一簇,躲在藏风处晒着太阳聊天的村民。他们多以中年人和老年人为主。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们喜欢坐在街头门口,哪怕是自己一个人,也愿静静地晒着太阳。那一张张被阳光漫不经心地抚弄着的饱经风霜的脸,平静而安详。

时至今日,这也是农闲季节独具乡村特点的别致风景。

有人喜欢静,就有人喜欢凑热闹。

不少村民,农闲时习惯性地到大队部溜一头。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这里是村里流动人群的一个小场所。是村里的“舆情中心”,大家喜欢聚在大队部里,烤着火炉闲聊。绵长的冬日,就在那劈啪作响的火炉和农人嬉笑打闹中悠悠度过。

大队部是两间连通的小屋,面积不大,也就十五六个平方左右。进屋右侧东面的土墙上,挂着一张村里的简易地图。这幅地图看似粗线条,却也勾画了村里的山水沟壑、房舍田地和交通道路的精准位置。年少时,并没有走遍村里的各个角落,是这幅地图让我知道了不少地方。那些土黄色的斑渍,见证了岁月的痕迹。如此简陋的地图,现在很难找到了。后来大队部,改为村委会,破旧的小土屋,也变成了敞亮的玻璃瓦房,那幅老地图也随之消失了。

不少浸染沧桑的老旧物件,恰恰反映和记录了历史真貌。

我喜欢看地图。工作多年以后,办公室里就挂着北京、中国和世界地图,我喜欢站在地图前凝思遐想。思绪沿着曲折绵延的边界缓缓伸展,植根于土地的血脉,无论我走到哪里,血总是热的。

小屋的西墙上,挂着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圆滚式的两块大电池特别显眼,蓝色跳跃的花纹看着比较精美。在这个以黑白调为主的昏暗小屋里,也如两道亮丽的色彩,常常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小孩子尤其好奇和喜欢,不过看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这两样老古董,或许在博物馆里,才能见到同类的配套电话机了。

房间里摆着两张办公桌子,还有大队书记和会计常坐的两把椅子。房间容不下几个人,但寒冷的冬季,这个小屋里却时常有些拥挤。常见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或许只消片刻停留就会离开。他们喜欢来这里,并不是想混个脸熟,而是这里有暖洋洋的火炉和暖洋洋的过去。

其实,所谓农闲只是相对而言。从前靠天吃饭土里刨食的农民,一年四季没有真正的闲时。

勤快的人,村里四处可见。大清早,总会看到街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他们背着篓子四处捡拾牛粪、羊粪、狗粪等等,堆积一起沤成农家肥,为开春备足肥料。年轻人,是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现如今,再也看不见有哪位老大爷去捡粪的,庄稼地里也很少使用这种肥料。

地里没活了,很多人就会琢磨山里的活。家里都需要做饭取暖。于是,秋收过后,人们就会结伴上山拾草砍柴。满山遍野都是人影。此时,那些青草和灌木已经长得结实了,它们无疑成为了镰刀之下的第一波次的牺牲品。这一波次,持续时间较长。接下来,天气变得很冷后,镰刀也就毫无用武之地了。女人们便会拿着耙子,背着稻草编制而成的网包,搂拾着树下的松树毛和枯黄的野草。

男人们更愿干些力气活。他们扛着镐锹,提着篓子,满山找死木头刨。使用木头烧火,火力更旺,也更受青睐。那些活着的木桩,是不允许砍伐的。有专门负责看山护林的村民。如果砍伐被抓到了,将会被扣家里人的工分。

那些可刨的木头,没有随处可见的。这就像到山里寻宝一样,几乎都需要爬山越岭地找寻着。那些没有了树叶的低矮木桩,往往会成为猎取的目标。那些还有生命迹象的木头,很难降服,而已经死去的木头,死而不朽,也需费些力气。遇到根部有些腐朽的木头,只要用力横扫一镐,就轻松搞定了……

山里仿佛有取之不尽的柴禾,而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堆满了一垛垛柴禾。勤快人家的柴禾,甚至能烧上两三年。这都是农闲季节的劳动成果。

现在,农村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普及了液化气或者沼气,有的还安装了烧煤的土暖气。还有满山的果树,每年冬天都要修剪一次,而这些剪下来的果树枝条,就足够家里取暖做饭用的,再也不会为满山拾草而发愁了。

走进山村,就会发现路边灌木丛生,年复一年,却没有人收拾,更别说山里的柴草了。我每次探亲回家,见此情景,甚是眼馋,常常感慨。看着满山厚实的绿色植被,不由得感慨大自然强大的绿化力量,其远胜于人工绿化的效果……

看吧!青山绿水,天然氧吧!

那些泛着柴火味儿的农闲冬日,一去不复返,却永久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冬闲时,也是搞创收的时节。

村里有好多人利用闲暇时间,靠着一双上下翻飞的巧手赚钱改善生活。

我有一个好哥们,他很早就跟自己的哥哥学会了编筐。那时,他家跟别人一起承包了村里的苹果园,每年都需要大量的苹果筐。于是,他的空闲时间差不多都呆在家里编筐。

编苹果筐的基本用料就是柳条。柳条,一墩一墩地生长在河岸边。每年的秋天,待到柳条落叶之后,才会长成可用。长成的柳条,每根约有食指粗,两米左右长。剪回来后,成捆地沤在河水里,浸泡时日之后,便会增加柳条的韧性。村里人都知道这种柳条的用途,因而没有人家会拿来烧火的。

我闲得没事,就跟他学了学。也曾试着编过两个苹果筐,但跟他编的没法比。

他编的比较结实,而我编的有点松垮,自己家里还可以勉强使用。不过,他编的筐跟他哥哥编的簸箕相比,就显得有些粗糙了。当然,编的物件不一样,工艺也不一样。他哥哥编的各种簸箕,精致美观,常常拿到集市上卖出好价钱。

村里像他们这样的编匠还有不少……

女人跟男人则不同了,她们大多会利用空闲时间织花编、纳鞋垫。这也算为家里多赚一点额外收入。无论编匠,还是“织女”,更像是打游击式的各自为战。村里另有集中作业的“正规军”。

那是村里的一群女子,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印象中,没有出嫁的女子。年轻女子,好学肯干,心灵手巧,也不用操心家务活。这可能是当初选人的重要考虑。

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底,村里就先后兴办过柳编厂、毛纺厂、手套厂等不少手工企业。村里的柳编厂,设在大队部的院子南侧,一个半潜式的类似于地窝子一样的长条房子里。平时也上下班,但夜晚加班多。主要编织小柳条纯手工品,那些各式花样的小篓子。虽然没有品牌,对外销路还不错。据说每年都参加“广交会”,并获得不少用户订单。所以,这些年轻女子并不愁农闲时节没事干,何况还可以带回家里做。

后来,随着村里的水果产业地兴起和发展,那些村办手工企业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现在,富裕起来的村民,几乎没有再学这些手艺的,更难再见编匠和“织女”。或许没有多少人,还会记得这段历史往事。那是一群活跃在艰苦岁月里的年轻人,他们,她们,都用自己的手艺和努力,编织着冬闲时光,也编织着美好的生活。

冬闲时光,各有乐趣。要说最让村里人羡慕的,非打猎莫属。

山村打猎,比较简易,但也是极少数人的专利劳动。往往以枪猎、索套、网捕为主,主要捕杀野鸡、野兔、麻雀等野味。打猎,需要必备的工具。比如,土枪。那时还允许村民使用土枪。没有好的工具,也难有好的收获。这些工具,不是谁家都有的,也不是谁都会使用的,而且很少外借他人。印象中,村里不超过十户人家具备这个完全能力。这有点像吃饭的家什,毕竟打猎也算是山村里的一门吃饭的绝技。

每到冬季农闲时节,特别是雪漫山岭时,时常看到村里的大人穿着绑靴进山了。绑靴,是用狗皮或兔皮缝制而成了,外皮里绒,穿着很暖和。这特制的靴子,唯有那些经常打猎的人会有的。一般情况下,他们或是单独行动,或是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如果山里的积雪较厚时,就会集中人力围猎。那样,野物一旦被发现,就很难逃出包围圈。

傍晚时分,时常看到那些人,提着从山里猎到的野兔、野鸡回家。那种故意掩饰的得意和满足感,挂在嘴角眉梢。村里人,唯有羡慕的眼神。要知道,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上一顿肉,该有多幸福的!

我也一样,甚是羡慕!打动我的不仅是美味的诱惑,还有打猎人那气定神闲、威风八面的成就感。心中不时畅想,要是我也能猎到一个该多美啊。

不敢玩土枪,也没有渔网,想玩,最容易的事情就是勒野兔。于是,就找了一个小伙伴商议这件事。据说,兔有兔路,即兔子在跑动的路上,间隔一段距离就折草标记,而且来回路线是固定的。猎人发现兔路后,就会在沿线下几道扣。如果兔子匆忙奔跑时,很难注意途中的危险;如果慢行,是可以发现危险,并改换原来的兔路。山里,可没有守株待兔里的笨兔子。

我们从村里的供销社买了几米细铁丝,又做好几十个兔扣。进入冬季以后,山里都有积雪,雪地里会留下许多小动物跑过的脚印。临近傍晚,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到山里找了几条疑是的兔路。松树下,岩石边,灌木丛,庄稼地,足足下了二十多个兔扣。我们回家的路上,说着,笑着,想着,说不定能撞到一个不懂套路的傻兔子呢。

一夜没有睡踏实。

第二天,踏着黎明里的月光,一大早就进了山里溜兔扣。寒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过,那时不知道冷,也不知道怕。一个,两个,三个……一路都是空扣,一路都是失望。那寒风或许是在嘲笑我们呢!

一无所有。当晚继续。

不气馁。起早贪黑。昨天的故事再次重复……

几天以后,心情和兴致也像这冰天雪地一样,变得越冷越寒心,也就不再奢望勒到一只野兔。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无谓的努力。不得不承认,兔路不是什么人能认出来的。如果野兔真好勒,那满山将是勒野兔的人了。事后想想也觉得逗乐。

世间事,看似简单,其实都有学问,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现在满山遍野的绿色植被,成了野兔、野鸡的快乐家园。追忆曾经的冬季时光,从前的冷寒与冬闲的点滴皆成过往。那漫天的大雪少见了,而浓浓的乡土乡情留给我的深刻烙印,时时提醒我不忘来路,感恩生活。

借一片雪花,就此尘封冬闲时光里的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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