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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牵了手的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5:10:04

九十年代,苏芮一首《牵手》以浅吟婉转的曲风,把人生的至情尽藏于淡泊宁静之中,因而唱红了大江南北,家喻户晓,每每听来,于隐隐流年中,感叹红尘情缘,让人声泪俱下。人生相伴相依,风雨同行的平淡、辛酸、愉悦和幸福,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只因为牵了手的手,才让岁月坚定而从容。

老姑年轻的时候以泼辣闻名,四邻八村的小伙子都慑于她的泼辣,不敢提亲,到了二十七八岁,极不情愿的嫁给了同样大龄的老姑父,老姑夫家境贫寒,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本也望子成龙,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无奈复读了好几个高三,依然名落孙山,只好务农回家。老姑父虽然头脑聪明,性格也温和,但其貌不扬,小眼睛,长下巴,还稍有些磕巴,老姑有些文化,风华正茂又心高气傲,怎么甘心“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无奈造化弄人,也老大不小了,昔日同龄的女伴早已为人妻母,孩子都要上小学了,眼看老叔家的孩子都快出生了,老婶的脸色也不好看,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出嫁那天,数九隆冬,寒风刺骨,坐在老式的拖拉机上,奶奶哭成了泪人,我虽年幼,但老姑未出嫁时也是极疼我的,我也坐在奶奶旁边吧嗒吧嗒掉眼泪。走一路,奶奶哭一路,她不知道这未来漫长的人生道路,她的老姑娘会不会开心快乐,不知道这个女婿能不能带给她老姑娘幸福和依靠。经过坑坑洼洼的乡间小道,一路颠簸之后,老姑一脸忧郁和沉重,万般不舍和无奈,走进了那个偏僻的小村,走进了一贫如洗的家,也走进了她无法预见的未来。老姑父笑的灿烂,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只剩一条缝,长长的下巴闪着幸福的光亮,大鼻子闪动着快乐的憧憬。

结了婚,过日子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虽说老姑夫家境贫寒,但是他聪明,勤快,也能吃苦,对老姑也是百般疼爱,捧在手里怕掉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日子总还过得去。还记得他两刚结婚时住两间小土房,每逢寒暑假,老姑都要接我去住几天,一到打雷下雨的天气,那两间小土房在风雨里摇摇欲坠,我就吓得直哭,老姑父就不厌其烦的给我讲故事,幽默生动的故事情节从老姑父结结巴巴的嘴里流淌出来,特别有意思,让我忘了恐惧,也让年少的时光有了期盼和向往。老姑父还做一手的好饭,那些艰苦的日子也在他乐观豁达的经营中有滋有味起来。他自己繁育玉米种,没日没夜的干活,风里来,雨里去,泥浆里黑红的脸,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田里,那样生动和坚强。秋天收获之后,他就东奔西跑去推销种子,每次回来把有趣的经历讲给老姑听,却把所有的辛酸和委屈都咽下,藏进心里,只字不提。随着表妹表弟相继出生以后,一所气派的大瓦房也拔地而起,老姑父掐着腰站在房前,笑容荡漾在脸上,定格在岁月深处。爱是什么?爱是包容,是责任,是勇气,是动力,只因牵了手的手,就要今生一起走。

几年后,老姑父凭着他缠电机的手艺在镇里开了一家修理部,生意特别好,孩子们相继上学后 ,他给老姑在镇上租了房子开了个百货商店,但是由于老姑性格孤僻经营不善,生意做不下去了,赔了钱回到家的老姑,因为多年抑郁,心结难解,渐渐地开始神神叨叨,魔魔怔怔了,严重时乱发脾气,不做饭,也不干活,老姑父忙完家里忙外面,既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照顾老姑,不敢惹她生气,但是这么多年似乎从来·没有听到他抱怨过,总是乐乐呵呵的,从早忙到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两个孩子都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老姑父应聘到高速公路服务站当上了电工,家里种了几十亩地,养了一大批猪,老姑什么也不管,他也不介意,早出晚归,里里外外,打理照料。前两年村里修了路,老姑父买了一台小轿车,生活越来越好,但老姑的病还是老样子,老姑父一如既往的照顾她,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心周到,不离不弃,无怨无悔,不上班时,就开车带她出去兜风散心,给她买漂亮的衣服,为她做可口的饭菜,怕她生气,哄她开心。老姑父经常对奶奶说,妈你放心,我伺候她到老。没有海誓山盟,甜言蜜语,一句平平淡淡的承诺,让他用二十多年乃至一生来兑现。如今他张罗着在城里买楼房让老姑去享福,这一生既已牵了手那就一起看旭日东升,朝霞满天,一起看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老姑也许永远也不会懂这份深情,但老姑父牵了手的手却不会松开。所谓永恒的爱是从花开一直到花落,从红颜一直到白发,它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切的荣辱成败,纷纷扰扰都不重要,最终维系人生的就是那点点真实的情感,和一路相濡以沫的陪伴、牵挂而衍生出来的幸福。“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总有千千结”,回首那些有关于他们的故事情节,我不知道老姑父的心会不会疼,会不会流泪,会不会打湿岁月的书签,但我相信他的坚持,他的执着,他用一生诠释爱与责任,诠释担当和坚强。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一旦牵手便是一辈子的相守,苏芮的《牵手》还在如泣如诉,小提琴婉转悠扬的背景下,我似乎看见桑榆晚景中,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

也许牵了手的手

今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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