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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高跟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9:09:08

第一次看见高跟鞋是在二姨的脚下,她是几个姨母中唯一一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因为农村是看不见高跟鞋的,那东西不适合于乡野,乡野的农家女子要上山下地打鸡喂狗,细细的鞋跟扭着腰肢的走路被老人所看不惯又不实用。农村女子也没有那份闲钱置办个人衣柜,那个时代的女子粗布衣服绣花鞋,一块好看的花布系在头上做装饰,是最大限量内允许的美丽方式,高跟鞋?那是城里女人时尚的东西。

那年,二姨回乡,穿着藏蓝色的百褶裙长及小腿,上面一件好看的白衬衫。脚下就穿了一双细细跟的白色高跟凉鞋,个子一下子高挑了起来,平时觉得有些微微的胖,都被拉长的高度所淡化了,尤其那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玲珑有致。二姨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女人,高贵优雅。走起路来挺胸抬头,举手投足多了一份在意,神情多了一份端庄。踩着高跟鞋在乡下的泥巴路上,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次移动都成了一朵莲花,每一次行走又成了风景,树下纳凉墙根边扎堆的那些女人嘴里啧啧有声的称叹,看看看看,秀容多好看的女子,城里人和农村人就不一样。

一年前还是穿着千层底的布鞋,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的二姨,如今只因那高跟鞋使一个女子优雅的走着步子,成了妩媚的女人,那时候我远远的望着二姨的身影,心里对高跟鞋的向往填充了我整个少女的世界。原来,女孩到女人不是时间,不是男人,而是从绣花鞋到高跟鞋的那一瞬间,穿上高跟鞋她知道自己是个女人那一瞬的开悟。我想那一瞬间的感触一定是非常美好的,于是她抬头挺胸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自己看,走向自己的美丽比走向自己爱的男人,更令人动情更倾心。

那个时候我无比向往高跟鞋,向往从女孩到女人那美好的一瞬,我等待自己有足够的美丽配得上高跟鞋的高贵,能演绎出典雅,等待自己有足够的银子,购买得起那份梦想。十六岁那年,我已经辍学两年,开始赚钱的数额填不满家里的贫穷赤字,那钱还没有闲余置办个人的小梦想。穿着妈妈做的白底蓝绒面布鞋行走在路上。那时,一起上班的小姐妹门都有了高跟鞋,羡慕那些穿着高跟鞋浑身散发女王气场的小姐妹们。仿佛前一秒钟趿拉着拖鞋还小跑拖拉着地面擦擦有声,下一秒穿上高跟鞋马上变得步履婀娜,身形曼妙,走起路来轻摆着腰肢,风情万种,那步子细碎的走着,目视前方轻轻微笑,就好羡慕高跟鞋带给女人的优雅气质。

我第一次穿上高跟鞋,是妈妈在旧衣服堆里买的一双旧鞋,在家里用柔软的棉布擦了又擦,没有鞋油,还用猪油在上面擦了一层,有了油腻腻的光亮。母亲知道我向往高跟鞋的心里铺满了成长的路,也知道家庭的窘境无法给我买一双像样的鞋子。拿到我面前的时候怯怯的,年少虚荣又倔强的心还不懂得体谅母亲的难处,看见旧鞋只觉得会被朋友们嘲笑,心里像受了侮辱一样,母亲希望我接受的恳切眼神被我弃之不顾,我的眼绕过那双涂了猪油的高跟鞋,和母亲不再讲话,母亲临走时,我把鞋子塞在她的布包里,母亲还是笑着走出宿舍的门,碰见小姐妹们和她打招呼的笑脸,自话自说着,这孩子,不喜欢高跟鞋,是呀,我家闺女个子高,不穿高跟鞋也一样好看。后来那次回家妹妹说,是不是你在厂里的表现不好呀,厂长兴许说了妈妈,要不妈妈回来后眼睛肿的像桃子,想必哭了一路吧。买给你的高跟鞋也被妈拿了回来,没事擦擦看看的。那天坐在母亲对面吃饭的我,始终未敢抬头。我知道,我不仅伤了母亲的心,更伤害到了一份深重的母爱。返厂的那天我偷偷拿走了母亲买给我的那双旧的高跟鞋,眼睛有些潮湿的穿上它上路。

可是,赶的路太远了,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脚贱,磨起了好几个泡;掌握不到穿高跟鞋的技巧,膝盖小腿都佝偻着;没有所谓的气场,第一次穿高跟鞋,除了心酸,一点也没感悟到高跟鞋带给我的美妙感觉和那种美好心理,我想,一定是时间错了,路也又不好,心里的情绪也不对,就那么错失了第一次感受它的心里。

后来在书上翻找关于高跟鞋的由来。书上这样记载。世界上第一双高跟鞋其实是男性穿着的,由拿破仑发明。拿破仑虽是一代伟人,可是身高却雄伟不起来,所以他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发明了高跟鞋,后来经几代鞋匠改良,高跟鞋变成了女人不可或缺的一个法宝。

当年拿破仑不会知道,自己的一起小发明,给女人带来了暴风一样的改变,美丽了女人的世界,随着阅读的宽广,在书上又找到一些关于高跟鞋的说法,书上说有个商人外出时害怕漂亮的妻子行为不端,就给妻子定做了一双后跟很高的鞋,以防止妻子外出。可妻子看到这双奇特鞋后,觉得十分好玩,就让佣人陪着她走街串巷,出尽了风头。人们觉得她的鞋很美,争相仿效。于是高跟鞋很快就流行开了。又有资料上记载说,现代样式的高跟鞋诞生于18世纪路易十四王朝的法国。当时,宫里养着许多年轻貌美的宫女,她们耐不住宫廷生活的寂寞单调,常常溜出宫去参加各种民间的社交活动。路易十四很生气,害怕这些宫女出去与男人结交野合。自己的这一无限的资产变得贬值,毕竟欧洲的两性非常开放的。于是冥思苦想,让人研制出来鞋跟高高的鞋子,以便有碍于出行,却没想到宫女们还是慢慢适应了这美丽的惩罚,变成美丽的道具。穿高跟鞋能使身材显得修长优美,腿形修长。最近在看清剧,那些清朝的女子们穿的旗鞋不就是高跟鞋吗?美丽的木盆底在贵人小主们脚下掷地有声如同美妙音符,原来高跟鞋不是近代女人的们的产物,早在大清那些妖娆的妹子就已经开始时尚之旅了。

关于高跟鞋的由来说法很多,但是无论是谁发明了高跟鞋,他都不会想到,几百年后的今天,高跟鞋是如此的美丽迷人,颠倒众生。

张曼玉说,高跟鞋是妖精呀,他会诱惑你,让你离不开他,离开他好像你就不再是个完美的女人,总有那么一点欠缺。刘嘉玲曾在网上晒出她有整整一柜子鞋,形形色色琳琅满目各种款式质地的高跟鞋。而今各种鞋子的品牌占据了大半个淘宝网的空间,更是天价的高跟鞋让人惊诧了眼球。不知道那些曼妙的女子穿上它还舍不舍得走路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逐渐好了起来,我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女人,有了自己赚钱的能力,当我拥有购买高跟鞋的能力后,发现自己的体重飙升,已经不再适合穿高跟鞋了,膝盖向前弯曲总是害怕细细的鞋跟承受不了我的重量,突然摔倒那是多么糗的一件事。性格也在成长中丢了温婉,变成了活脱脱的女汉子,走起路来仍然一路小跑。慢慢地就丢了高跟鞋的情结。成长的岁月让我明白:外在的形式固然重要,比如一双高跟鞋带来的美丽,但最终,美丽优雅却还是落于内心。女人的高贵气场并不仅仅来自于一双鞋,而是来自自信和坦然,更多的一定是内心的力量。如果你穿着平底鞋依然会微笑抬头挺胸,大步向前,那么。你依然是高傲的人生海拔的高度。你却比高跟鞋多了一份奔跑的速度和踏实。

褪去所谓蜕变的华丽外衣,高跟鞋不过是一双鞋,只是比平底鞋鞋多了个增高的部位。解开了心结,也就放下了执念,我不穿也不会穿高跟鞋,但这就是我,平底鞋的女子,平底鞋的人生。没人羡慕也不再羡慕别人。回到了当年的土气野气,却很踏实妥帖。偶尔午夜梦回少年事,依然还会想起少年时候的高跟鞋情结,我却知道,那是风情,是风情呀,在我心里落住。是热爱美又渴望美的心里,如今我用知识为自己的心灵穿上一双高跟鞋,每走一步抬头挺胸。也和原来的自己不一样了,因为踩着平底鞋的姑娘,抬头、微笑。

网上说,会微笑的女子,人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穿平底鞋,我保证依然会内心优雅面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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