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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唢呐声声故乡来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0:02:53
破坏: 阅读:1371发表时间:2017-03-29 21:24:21
摘要:如今,多少年过去了,这唢呐声却仿佛成了我一根脆弱的神经,一旦远远地飘荡而来,我就不由地想起了被唢呐声串联起来的民情风俗,还有我的父老乡亲们,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乡情,那份纯粹的沉甸甸的快乐……

【荷塘】唢呐声声故乡来(散文) 渭北高原的永寿,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一波一浪地传来。黄土沟壑中,在莽莽丘陵褶皱间,在一个个炊烟袅绕的古老村落里,一阵阵喜庆欢快的唢呐声,越过高天流云、黄土高坡……
   侧耳一听,我就深深地知道,这是老家那亲切的久违的唢呐声,它来自槐山脚下,来自泾河岸边,来自那遥远的小山村。
   在过去,老家的人给儿子娶媳妇总要图个面子、讲个热闹、摆个场面,吹吹打打,美美实实庆祝一番。靠什么增添气氛呢?口耳相传的唢呐手自然是必须请的,而且是两个唢呐手。坊间通常把他们称作“吹鼓手”,或者“吹手”。我对音乐是一窍不通的,但小时候一听到高昂的唢呐声响起来,就六神无主,好像魂儿被勾走了,撂下手头的活儿,没远没近地跑了。小孩子,天性爱热闹,不管远近,一提到看新媳妇,那是逢场必去的。
   娶媳妇往往都在过了腊八以后,先一天,主人家就热闹起来,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大人们挑水、劈柴、搭棚、砌锅灶、蒸馒头、搬桌凳,紧张有序地忙着各自的活儿,孩子们仿佛过新年,穿得齐齐楚楚的,手里掂着白馒头,在院子里跑出跑进,欢叫着,蹦跳着,追逐着,一刻也不安宁。洞房的窑门两侧,红底黑字的对联贴上了,格子窗上,五颜六色的窗花贴上了。烟囱犄角或屋旮旯里,一捆谷草也早早地备上了。洞房里明明晃晃、亮亮堂堂,刚收拾过的土炕被烧得烫热烫热的,铺着新席子、新褥子、新单子、新被子;以往烟熏火燎的窑洞,用白土浆漫白了,用旧报纸裱糊过了,炕墙正中贴上了大大的红喜字,周边也贴上了喜鹊闹梅、胖娃娃拔萝卜的年画;刚漆过的新柜子箱子椅子,新买的热水瓶脸盆茶具摆得井井有条,新做的长明灯捻子长长的,在窗台上亮起来了,整个屋子暖暖和和,到处都是一派迎喜接福的全新气象。
   这一天晚饭前,两个吹手就背着家伙赶到了,他们都是南塬的,彼此邻村。一个叫解放,是我们月荣姐的女婿;一个叫勤学,是侄女彩英的女婿。他俩是一对友好的搭档,常常在方圆各村跟红白喜事。在北村,他们于老少爷们面前说话办事,乖得跟猫一样,甚至有人开玩笑地说,我们北村出来任何一条狗都比他们大,所以,那些把他们叫姐夫的人,见了面,没大没小,没高没低,就一哄而上,叼着吃打着喝,毫无顾忌地闹腾起来,但大经理老会计还是按着礼数把他们迎进洞房请到了热炕上。饭菜端上来了,酒杯满上了,大伙轮番上阵,扯着耳朵,捏着鼻子,给他们一杯杯猛灌起来。忽然,有个嫂子悄悄挤过去,把一个馒头掰开两半,扔进了解放的汤碗里,惹得周围爆出叽里呱啦的笑声。不一会功夫,屋子里就已挨挨挤挤水泄不通了。我们这些屁眼孩子嘻嘻哈哈大呼小叫,觉得过瘾极了。看着他们吃好了喝足了,烟瘾也过饱了,老会计便让撤下碗碟端上了花红钱,不紧不慢地说:“甭闹了,开始响堂吧!”
   我们扬起了脸蛋眉欢眼笑,急不可耐地鼓起了掌。解放和勤学抹着油晃晃的大嘴慢悠悠地拿过布袋,掏出了祖传的唢呐,又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芦苇做的哨子。其实,唢呐那玩意儿,看起来很简单,尺五左右长,杆儿油黑发亮,周身露着八个黑豆般的眼儿,梢头带着黄铜碗儿。说吹就吹,他们红脖子涨脸,容光焕发,乘着酒兴,带着醉意,鼓弄起腮帮子,嘴里咂摸着咂摸着,忽然就摇头晃脑挤眉弄眼地吹奏开了。一位公社宣传队上的大哥哥不停地在旁边给我们做着解说:“第一首是和谐抒情浪漫的《婚礼曲》,接下来的是欢快喜庆的《喜洋洋》、《抬花轿》、《入洞房》、《庆丰收》、《步步高》、《金蛇狂舞》……这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当时,我懵懂无知,也不懂啥音乐,只是觉得这一首首曲子,调子欢乐明快,既粗狂嘹亮,又热烈奔放,既感心动耳,又回肠荡气,实在叫人血脉喷张,心霍霍而动了。
   吹奏一开始,屋子里就须臾间便安静下来,大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屏息静气地聆听着。
   听到一阵阵悠扬的唢呐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忽然,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起来:“在我们北村,你就别想偷懒!”、“在老丈人家门口,你就乖乖地表现吧!”许多人跟着随声附和。“说得好!把吃奶的劲都用上!”说着,有人挤上前去,吆喝着开始点菜单了,“解放,来一个《蚂蚁上树》!”“勤学,来一个《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大概受到现场情绪的极度感染,两位老实憨厚的吹手帽子脱掉了胸口敞开了,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纷纷献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和看家本领。解放用双唢呐吹奏了一曲,勤学用鼻孔吹奏了一曲。当然,最为精彩的是,他们俩还激情饱满地合奏了一曲《百鸟朝凤》,将响堂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在这扣人心弦的音乐里,我似乎听到了也看到了,在明媚的春光里,凤舞九霄,众鸟翔集,翩跹齐飞,鸣声上下,莺歌呖呖,燕语呢喃,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群鸟闹春图景。
   这是多么纯粹、多么生动的天籁之音啊!就在这槐山脚下沟边偏僻的小村,在这寒风刺骨的冬夜,这极其优美的唢呐声,飞出了屋子,飞出了村落,飞出了黄土高坡,飞向了苍茫的夜空,在褶褶皱皱的沟壑梁峁间,袅袅娜娜地飘转着。
   我仔细地看着他们那一起一伏的腮帮子,看着他们那一上一下的兰花指,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吹出了那么美妙、那么动听的曲子。当时,我就觉得他们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至少是很有灵性和很有天赋的人。不过,爷爷却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别羡慕他们。在旧社会,吹手和唱戏的一样,都是不务正业,属于三教九流,他们没有地位,总被人瞧不起,死了后,也进不了祖宗老坟。像过去那些打砖的、模泥娃的、剃头的、磨剪刀的,仅仅是混一口饭吃,更没出息。有志气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干的。今后,你应该好好读书才是正道。咱人老几辈子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吃了没读书的大亏啊!”
   好在世道终于变了,现在毕竟是新社会,职业无贵贱,有智者吃智,无智西安中际医院靠谱吗者吃力,这是必然。
   翌日,吹手的主要任务是迎客、陪嫁妆、请客、道喜。
   天刚一亮,院子的大门口有人就用大树根烧起了一堆熊熊的大火,冬天天冷,没安顿歇处的客人们就围着这红红的大火堆抽着旱烟、取着暖儿、谝着闲传。旁边,大方桌上摆着肉碟、酒瓶、热水瓶,吹手就坐在桌前不厌其烦地吹着那些耳熟能详的唢呐曲。“来客啦!”一听见端盘子接客的人大声喊起来,吹手便连忙跟上老会计急趋一步,奏着欢快的曲子,把他们迎进了院子。这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是没事干的,就手拉手唱着儿歌:“抬花花轿,一对唢呐一对炮……”盼着盼着,骑着马骑着驴的送亲队伍终于到了,新人刚下小毛驴,就见老会计指挥着迎亲队伍热情地扑了上去,背包袱的背包袱,抬柜子的抬柜子,提篮子的提篮子,拉驴牵马的拉驴牵马。吹手打着头阵,新娘紧随其后,穿着一身红嫁衣,顶着红盖头癫痫病患者要树立怎样的饮食习惯,被搀女的左右搀扶着。这时的孩子们都长六只眼了,一个个像孙猴子似的,尾随吹手身后钻来挤去,撵着看新媳妇。刚走到院子门口,一串鞭炮就忽然在一对新人脚边噼里啪啦炸响了,干草火也点着了,新娘被搀着跳过了火堆,一名引客的男子眼尖手快,拉着新郎围着新娘,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转眼就完成了“争门”,然后走进院子进入洞房,新郎跳上炕“踩四角”,之后,新娘就一直顶着红盖头围坐在炕角里。我们这些捣蛋鬼,时不时地爬上炕,抢着撩起盖头,一睹新娘的美貌。
   早饭时候,客人们三三两两先后集中到院子里,这时,吹手们最忙碌了,得不停地鼓着劲儿吹,一刻也不能停下来。稍微一停下来,就有人高喉咙大嗓子喊起来:“解放偷懒啦!”“勤学偷懒啦!”“看月荣彩英晚上怎么收拾你!”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最后,估计该来的客人们大体上都到了,老会计才安排给他们上饭。
   刚撂下筷子,还顾不上喘口气,老会计就吆喝起来:“陪嫁开始啦!”吃人家的饭,跟着人家转。解放和勤学两个人又拈起唢呐,嘹亮地吹起了《金蛇狂舞》,新郎家的重要亲属围坐在另一孔窑洞里的土炕上,洞房里,新媳妇的柜子或箱子终于打开了,大把大把地抓出了洋糖、核桃、枣儿盛,搀女端着笸箩走了出来,忽然朝着半院子的人劈头盖脑地撒下来,孩子们一下子就像疯了似的,猫着腰哄抢起来。接着,新媳妇的一件衫子、一张床单、一条毛巾、一面镜子、一个鞋垫、一把梳子等等,所有陪嫁物品,由搀女用木盘子一件一件端到另一孔窑里。坊间约定俗成的规则是,有东西的陪上同样的实物,没东西的就折成钱陪上,让搀女端回洞房里去,搀女端着盘子来回两边跑着,有时,新媳妇那边嫌少了,就让搀女又端了回来。如此三番,所有物品都这样一一陪过了,这个仪式才算圆满结束了
   午饭时,要分批次请客人们入席安坐,礼节是很繁琐的,吹手们一时也闲不下来。只见老会计领着着吹手,领着新武汉哪家医院能治癫痫病郎官,挨家挨户把客人请到院子里入席。每走到一家歇着客人的院子里,吹手们总是先吹起曲子,然后老会计就在门口吆喝起来:“娃给你们磕头了,请你们入席!”不用说,第一拨儿请的是媒人,然后是娘家人,再下来依次是老舅家小舅家和其他客人。就这样,如此三番,按着远近长幼尊卑次序,用一声声仰天欢叫的唢呐曲把来客一拨儿一拨儿请到院子里。入席时,老会计先要一轮轮呐喊着让新郎磕头安坐,吹手们不管这些,径直吹起了《打靶归来》,使气氛显得更热烈、更欢快、更喜庆。自古以来,乡亲们尊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天,介绍人大红大紫的,自然被称为“红爷”,前席是非他莫属的。跟着,能说会道的老会计就吆喝起来了:“娃给介绍人磕头,请出席收礼!”当场,一个毛乎乎的猪头和一双布鞋就被端上来了。“娃给娘家人磕头,请出席收柜子钱!”礼钱用帖子包着端上来了。“娃给老小舅家磕头,请给娃插花披红!”几条桂子红端上来了,新郎立马被插花披红,好像新科状元回家。“娃给所有众客磕头,给所有家门本眷磕头!感谢操了心的、跑了腿的、担了水的、劈了柴的、端了盘的、抹了桌的、剥了葱的、砸了蒜的所有父老乡亲们!请大家吃好喝好!现在开席!”
   下午,客人们大都走了。晚饭后,吹手们还要给道喜唢呐助兴,这是我们乡下结婚习俗里最热闹、最亲切、最有人情味的场面。夜幕刚刚降临,门外便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众乡邻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提着一篮各家各户凑起来的鸡蛋,一下子咕里咕咚涌进了院子。主人家把所有方桌拼在一起,热情地招呼着大人娃娃,全都挨挨挤挤围坐了上去。在《庆丰收》、《步步高》等一阵阵唢呐声中,菜端上来了,酒摆上来了,新郎领着羞答答的新娘一一面见父老乡亲。大伙听着唢呐,吃着,喝着,聊着,笑着,玩着,闹着。新郎给新娘面对面介绍着每一个人,先称呼,再敬酒,后点烟,一轮又一轮,逐人过通关。人人都盯着呢,称呼大家听不见不行,喜酒喝不干不行,喜烟点不着不行。不喝酒,找人代,不抽烟,别耳朵上。如此,吵吵闹闹,推波助澜,狂欢到了极点。
   这其实只是闹洞房的前奏,人们常常闹腾到了深夜才罢休,唢呐也一直响到了深夜。
   如今,多少年过去了,这唢呐声成了我一根脆弱的神经,一旦远远地飘荡而来,我就不由地想起了被唢呐声串联起来的民情风俗,还有我的父老乡亲们,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乡情,那份纯粹的沉甸甸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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