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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杀年猪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11 13:44:42
摘要:曹毛驴子杀猪我只看过一次。他左手拎一根一米多长的短绳,猪一出圈门,他便俯身,用右手抓住猪的一只前蹄,用力一掰,猪失去平衡,侧翻倒地,同时迅速用膝盖抵住猪肋,双手在前蹄系牢一个扣,伸右手将相对一侧的后蹄顺势也掰过来,三两下就把前后蹄用结实的猪蹄扣栓到了一块。抓猪系扣,前后不过十秒,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一片喝彩声中,曹毛驴子站起身来,面露得意之色。 我们屯子不大不小,百十多户,东西总共五趟街,除了大队部是瓦房外,其余各家都是清一色坐北朝南的茅草房。院子都很大,东西两面是苞米楼子、柴草垛,靠正房的是牲口棚子和装杂物的厦屋,为了方便清掏猪粪便,猪圈多建在南侧,隔着杖子就是门前道边的污水沟。   那时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猪,条件好的养三到五头,再困难的人家也要养上一头。老人们说:不养头猪就没个家样。我现在才知道,“家”字底下的“豕”字就是猪的意思,看来古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大规模的养猪场,猪都吃精心配制的饲料,含有许多的添加剂和药物,所以一般四五个月就能长到二百斤以上。但过去不行,那时喂猪的饲料多是野地里采来的猪食菜外加苞米糠,因此猪长得就十分慢,一般春天抓来的猪羔子,要喂到年前才够膘。猪食菜一般是苋菜和灰灰菜,水稗草的草籽更好,采回来后用大锅烀熟,喂猪时拌上一小瓢苞米糠,猪十分爱吃,而且省钱。   猪一般都是进入腊月才杀的,叫杀年猪。人们劳累了一年,平时饭食也及其简单粗淡,所以年前都要杀头猪,一是为过年准备一些饺子和菜肴的肉料,更多的是为了补偿一年的辛劳,好给过去的一年画上完美的句号。孩子们盼着春节的到来,天天去翻墙上的阳历皇子,只要大人们一提到杀猪,孩子们就馋涎欲滴,不断地吧嗒嘴。村里的老人喜欢逗孩子:“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   屯子虽小,却有俩个杀猪匠。屯东头的是曹毛驴子,黑脸膛,络腮胡须,人高马大,胳膊比二大碗还粗,性子犟如驴,后腰间别着一把尺半的柳叶长刀,杀起猪来干净利索,而且从抓猪到杀猪都不许别人插手,自己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屯西头的是李老蔫,矮而瘦,面无须,性子慢,但一手杀猪绝活却闻名远近十八个屯子,光杀猪的家伙事就有十几种,长刀、短刀、砍刀、板斧、刮板、棕绳,钢钎一应俱全,皆装在帆布袋里,搭在肩上。据说他杀猪能把猪多杀出三五斤肉来,因此找他杀猪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按照习俗,一般都在小年前后才杀年猪,但由于家家都要杀猪,而杀猪匠只有两个,况且天气早已寒冷,肉已能冻住,所以一进腊月,屯子里就陆陆续续地开始杀起了年猪。   通常,要杀猪的人家提前几天就开始通知亲戚朋友了,杀猪的人家不嫌人多,就怕人少。如果谁家杀猪的时候没几个人捧场吃肉,那么这家人一定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杀猪那天,主人家里早早地就聚满了人,男人忙着在院子里劈柈子、铺案板、搭锅灶;女人们在屋里切酸菜,或者去左右邻居家借碗筷和桌椅板凳。   一切准备就绪,杀猪匠也到了。要杀的猪头一天晚上就不再喂食,这样肚子里的粪便少,利于翻肠子。打开圈门,轰出猪,杀猪匠用手按按猪的脊梁,免不了赞一口:“够膘!起码四指。”主人便咧嘴乐。   曹毛驴子杀猪我只看过一次。他左手拎一根一米多长的短绳,猪一出圈门,他便俯身,用右手抓住猪的一只前蹄,用力一掰,猪失去平衡,侧翻倒地,同时迅速用膝盖抵住猪肋,双手在前蹄系牢一个扣,伸右手将相对一侧的后蹄顺势也掰过来,三两下就把前后蹄用结实的猪蹄扣栓到了一块。抓猪系扣,前后不过十秒,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一片喝彩声中,曹毛驴子站起身来,面露得意之色。   李老蔫杀猪,节奏似乎要照曹毛驴子慢上好几拍,抓猪时他并不靠前,两手袖在袄筒里,闲人一样。十几双手伸向刚出圈门的肥猪,猪惊恐起来,四处冲撞,踢翻鸭食盆子,惊得一群鸭子扑棱着膀子呱呱叫着四散逃开,又撞倒了房根的狗窝,黄狗也吓得一溜烟钻进了厦屋。猪左突右奔,而后就一头钻到了苞米楼子底下,不再出来。众人有拿棍子捅的,有丢砖头打的,而李老蔫却旁若无人地在案板上铺开帆布工具袋,长短刀、刮板、斧头一字排开。   猪最终还是被撵了出来,六七个人一起扑上去,抓前蹄的、拽后腿的,一个人薅住了大耳朵,另一个人紧揪着细尾巴,猪被掀翻在地,在雪地上挣扎着,嘴里吐着白沫,声嘶力竭地惨嚎着,四五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猪缚住,用一碗口粗长杆抬上了案板。   猪横躺在案板上,不断挣扎,鼻孔里喷着白气,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李老蔫不慌不忙,趁猪张嘴之际,将一系绳短棒横塞进猪嘴中,又将绳子绕了两圈系牢。猪嘴受缚,只能闷哼不已。李老蔫又拿起长刀,用温热的抹布擦擦猪的颈部,然后用力刺入,直抵心脏。这时早有人端着大盆在旁候着。长刀被慢慢地拔出,猪血“哗哗”地顺着刀口淌进了盆中,接血的人手持一把筷子,边接边用力搅动,防止猪血凝固,猪血在盆里打着旋,泛起细密的血泡。血越淌越少,猪安静下来,直到血淌完为止,才做出最后的垂死一挣,然后就浑身僵直,彻底死了。   杀猪褪毛先要给猪吹气,利于刮毛。先用短刀在后腿蹄上三寸处割一口子,深不过肉,又用一长约米半、中指粗细的钢钎顺着口子插入猪身,皮里肉外、前前后后插遍。抽出长钎,李老蔫低头用嘴往里吹气,边吹边有人用短棍敲打猪身,不一会猪就胀了起来,脚向四个方向极力伸展,身体膨大如鼓,用手一拍,“嘭嘭”作响。吹气完毕,蹄上用细绳勒紧,防止漏气。   灶上铁锅里的水翻着花,冒着腾腾的热气。李老蔫将一条麻袋敷在猪身上,舀出热水,从头到尾反复浇了几瓢,然后掀起麻袋,一薅猪毛,说声:“来了!”操起刮板快速地刮起了猪毛。“来了”是杀猪的行话,就是猪被热水烫得正好,猪毛刚好能够刮下来的意思。   李老蔫猪毛刮得净,刮板刮完,又用锋利的短刀从头到尾打一遍,连头蹄都刮得没有一根猪毛。猪毛刮净,解绳放气,猪身复原,李老蔫一手提着猪耳,一手持短刀在猪脖子上一旋,一割,猪头就提在了手,转身丢在身后的雪堆里,留着主人二月二的时候烀。接着卸去四蹄,割去猪尾,用短刀和板斧从胸到腹,以肚脐为准,一线抛开。猪被开膛,红绿黄白各色内脏冒着腥热的气,颤颤巍巍,煞是好看。李老蔫伸出胳膊,旁边人慌忙为他把袖口挽起。这时,猪尾处早已预备了一个大盆,李老蔫伸手入膛,从上到下,只消三五下,一堆下水就滚入盆中,被人端走。接着李老蔫又把猪脖颈上的一圈肉割下,被人送入厨房,女人们接过来,洗净,切大块,下到酸菜锅里去煮。这块肉叫“血脖”,杀猪那天,这块肉是主要的做菜原料。   李老蔫轻车熟路地将猪劈成两半,又分解成“前槽”、“腰盘”、“后鞧”几部分,然后就被主人请进了里屋,脱鞋上了热炕头,旱烟笸箩,大碗茶水早已送到跟前。   外面,几个人忙着翻猪肠子。一截猪肠子提在手里,用筷子一捅,一头被捅出一个小窝,另一人忙用水壶往里倒水,肠衣进水,从上到下,吐噜噜地翻了过来。翻完的猪肠子被丢进大盆里,另有人急忙用碱面不断揉搓肠衣,直到揉出许多白沫后才用加盐温水反复再洗。   东北人杀猪那天,必吃的一道菜是“杀猪菜”。十几颗腌好的酸白菜被女人们切成细丝,放进大锅里熬煮,锅里不放豆油,不放调料,只把大块的“血脖”放进去一起用大火烀,快熟的时候再放入灌好的血肠。这道菜没有杂味,只有猪肉的醇香和酸菜的原味,十分有名,是东北的名菜。   做血肠也是个技术活,屯子里有几个制作血肠的能手。先把事先接好的猪血中放入盐、葱花、花椒面、蒜末,再把少量猪板油剁碎放里搅拌均匀。翻洗好的猪小肠一头用做活的白线系紧,另一端插入一个油漏子,然后往里灌入猪血,灌满,这一端也系上白线。煮血肠也很讲究,不能老,又不能太嫩,必须掌握火候。血肠都放进酸菜锅里敞锅煮,血肠受热鼓胀,变成小擀面杖粗细,边煮边用缝衣针在血肠上扎一下放气,刚开始的时候,猪血尚未凝固,顺着针眼喷出一股股血泉,直到不喷为止,就可以捞出来切段装盘了。   开饭了,炕上一桌坐着杀猪匠和族里的长辈,地下两桌坐着主人和左邻右舍及亲戚朋友,外屋两桌是女人和孩子。有的人家杀猪来的人多,会摆上十来桌,甚至更多。菜一般只有四样,都用大盘盛着,冒着腾腾的热气,一盘酸菜炖猪肉,一盘血肠,一盘切成筷头那么厚的猪肉片子,外加一个猪肺子炒红辣椒。菜中间放一碗蒜酱,用来蘸血肠和肉片子。一个青花大碗摆在杀猪匠面前,主人去外屋炉子上提来铝水壶,壶里热着六十度的纯粮烧酒。那时喝酒不是每人一碗,而是一桌一碗,顺时针轮着喝,喝完再满上,叫“轮大襟”   杀猪匠先是把倒满酒的大碗推向身旁的长辈,长辈又送回来,一番谦让后,杀猪匠不得已先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又把碗递给身旁的长辈,这个长辈喝完一口又送给下一个人,如此轮着喝下去,有时一喝就是十几圈。记忆中李老蔫酒量一般,曹毛驴子酒量奇大。   吃饭时外屋最热闹,单只孩子们就挤挤插插地坐满了一大桌。几乎一年没见到肉了,不少孩子一早就没吃饭,攒着肚子就等这顿大餐。那时的孩子和现在不一样,喜欢吃肥肉不喜欢吃瘦肉,瘦肉塞牙而且发材,肥肉香,吃上一口就满嘴流油,香气四溢。孩子多,声音大,第一盘肉刚一上桌就被抢个干净,女主人忙起身去锅里再捞出一块,切成厚片倒入盘中。别看那时家家户户过日子都很仔细节省,但杀猪这一天却都不怕吃,哪桌菜都始终不会空盘,稍一见少,就又被填满。孩子们嘴里塞满了肉,说话支支吾吾,油从嘴里淌出来,抬起胳膊,用袄袖子一抹,又去盘中夹起了一块。   屋里炕上地下,酒已经喝过了好几轮,酒量低的开始告饶,酒碗一轮到面前就抵赖不喝,于是众人纷纷劝说,甚至站起来端起碗要往他嘴里灌,迫不得已,举起碗来,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   杀猪这顿饭一般都要吃两个小时以上,直到几个酒量低的人醉倒,被人搀着回了家,其他的人才撂下筷子,起身要走。主人免不了一阵劝说,客人一再推脱,走出屋子,主人趿拉着鞋把人送出大门外,又一阵寒暄,这顿饭才算结束。   送走客人,女人在屋里收拾碗筷,男人到院里,把分割好的猪肉,猪头、猪蹄和下水分门别类地放进院里的大缸内,上面铺上一层雪,又结结实实地用木板盖住缸口,找块石头压紧。这样做不是怕猪肉被人偷去,只是为了防止野猫和耗子祸害,那时还没听说谁家有丢肉的呢。一头年猪,可以保证一家人从腊月到正月猪肉不断,想吃就吃,直到出了正月,到了二月二还能吃上猪头。   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现在农村生活水平不断地在提高,想吃肉,随时随地去市场就能买回来,家家院子里也没有了猪圈,过年也就不再杀年猪了。      吃什么药治疗癫痫武汉治羊癫疯哪个医院专业长春癫痫病医院哪家好郑州的癫痫病专业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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