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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蒙山札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20:07

一、只为谋得一面

没登蒙山之前,我读过孔子的“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东山”就是蒙山。孔老夫子当年登临的蒙山是什么样子?他缓慢的身躯是否像山峦的背影,隐没在天地灵秀造物神奇之中?几千年的时光似流水般冲刷着周而复始永不停歇的足迹,当年孱弱的身影不再,鼎沸的喧哗不再,只留下一座亘古不变的蒙山。有水、有树、有云、有石。

其实来蒙山之前,我本无意登临此处。我这个人不大好动,动与静之间的选择,我更喜欢后者。这与性情无关。动的全面的,比如跑步。但我的方式绝不是马拉松或百米接力似的快跑,而是一种缓慢地闲跑,算是散步。当年住单身宿舍时,室友们半夜爬起来看世界杯,其兴奋点能一下子调动起来。而我,即便屏幕上再热闹,即便观众席里的汽水与啤酒瓶子像冰雹一样砸向足球场时,也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安然入睡。我喜欢静,静能生动。坐在室内又何尝不能够神游世界?佛家之坐,修持谓之“打坐”,入境谓之“坐忘”,超生谓之“坐化”,独守一处透着禅味。“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儒家的静,里外溢出了端严。楚王职钓庄子,庄子游于濮水,老子坐于青牛,西出函关飘渺不知所踪。道家之静,流露出的是一种潇洒。现代生活的节奏太快,能够静下来,便是一种舒适了。

我的蒙山之行与其说游山玩水怡然性情,倒不如是想见见乔洪涛兄。我与他十年前相识,十年后相见,也算是一种缘分。十年前,我们意气风发,气味相投。洪涛写小说、写散文,得心应手。我也初涉文字,写了几个小文。谋见一面之心已久矣。但在打点行囊之前却又想起一个故事。《世说新语.任诞》中说: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舟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王子猷是真性情,大雪之天想起故友,叫人备了一叶小舟顺水而下,天明之前到了故友门前,沉思片刻便又返回了,应验了“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这句话。所以,动身之时我犹豫了很久,来还是不来、见还是不见?我没有王子猷的才情,也没有他的豁达性情,萦绕在心头的是洪涛兄红扑扑的脸颊。出行时电闪雷鸣大雨突至,颇有天公不肯作美之意,在匆匆钻进车厢的一刻,我仿佛看见蒙山及蒙山脚下洪涛兄回首间的一笑。

车厢里是闷热的,像蒸笼。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上了车总会发困,哪怕道路崎岖车况颠簸,困意依然会像种子一样在脑海里生根发芽。涌上来的困意使我无暇顾及车窗外的风景。我的印象中,那些向后奔驰的树木花草山涧河流,已经模糊成了匆匆而逝的身影。看不透摸不着,甚至难以描绘它们朦胧的神态。短暂的窒息是宣纸上的留白,不含烟云雾气,不存水色飘渺。水墨一般的梦境总会永不休止的流浪,流向远方。但这次我却没有这种感觉,车窗外的雨点骤然飘落,像高飞风筝的那根细线连着天地。雨越下越小,路越来越长,蜿蜒的道路已经变成人生的轮回。身体是轻的,似乎只是一具躯壳。我在奔波而行的车厢里化作一道夏季飘零的雾气,有着永恒的温度,依依而缓慢。车行至山区,道路逶迤,仿若一笔描绘,铁画银钩。那些不断闪现的山头连接着云彩飘渺着雾霭,是一朵朵盛开着的青花。车内的人纷纷拿出相机拍照,咔嚓一声又咔嚓一声,仿佛要把这些花朵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窗外的山峦不愿留恋永恒的色彩,它们在逶迤前行中隐匿自己的身体与灵魂。那些照片一定是固定的、毫无感情的,甚至,它们的影子只是一件涂在底片上的死物。山峦在身后隐隐遁去,车已经进了蒙阴。

蒙阴无雨,满天的夏雾遮掩了太阳炙热的光亮,但天却依旧闷热。洪涛兄还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只是略微胖了一些。我知道,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年以前。十年只是一个节点,也可是说是一种自我陶醉的感觉。未曾谋面似相识,况且我们早就熟悉了,见了面并无生疏之感。这种感觉像酝酿已久的念头,让人感觉到遥远却又亲切。我与洪涛兄握手拥抱,像多年未见的兄弟。

二、蒙阴的夜

晚宴有蒙阴的特色菜,有蒙阴的高度酒。酒桌上的交流热闹激烈。我与洪涛坐的很近,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炙热而又圆润。酒桌是圆的,像一张硕大的团扇,菜肴是笔墨之间或有或无的点缀,色彩各一,芬芳四溢。酒桌上的喧哗衬出了我和洪涛的沉默。盘与碗的碰撞,筷子与酒杯的交错是一卷错乱的绫罗。我一直认为,酒桌并不是交流之地,它更像战场。盘碗、酒杯、水杯、刀子、叉子、筷子像在布军演阵,整齐而又有序。这些军士们摇摇对望,只等一声令下,便挥舞着身躯,你方唱罢我登场,进行着激烈地厮杀。灯光落了,映照出战场上夕阳一般的残影。身体已在这场艰难的战役中摇晃不稳,菜肴已经变成腹内之物,浓烈的酒精已在胸腔里沸腾。奔波在双眼所能目及的道路上,我总会迷失方向。不过,好在我们是沉默的。沉默是最好的交流,酒杯端在手中,默默相碰却似有天籁回声,会意一笑,两个人便荡漾在清澈的流水里。尽在耳边的呼喊已从清澈的酒杯里流失,这一刻,我突然看到了我们的影子,孱弱、单薄、坚毅而又安详。

蒙阴沉寂在夜色的沉闷里,没有一丝回响。我住在县城以外的一家宾馆,宽阔奔放的道路映衬着蒙山脚下的安静。夏季的燥热已经变得潮湿起来,紧贴着衣服和衣服以内的肌肤,汗水将夜色打湿,将夜色中暧昧的灯光氤氲的模糊而又飘逸。沉闷让人心生清凉。

我总觉得蒙阴的夜是清凉的,没有风、没有雨,却有远处起伏的山峦和朦胧的雾帐。蒙山上的黑夜漂流在潺潺的溪流中,看不透却听得见。时值半夜,我没有丝毫睡意,起床出门,行走在幽静的道路上。高大的梧桐将身影拉的很远,枝叶间透过橘黄色的灯光,将我包容在起伏不定的背景里。远处的车鸣缓缓而来缓缓而去,掺杂在时浓时淡的香气里。路边种植着野花,是夜色中的一抹金黄、一抹艳红。或许,这些花儿并不是刻意栽种的,它们是自然之物,是蒙阴之物,是独特的风景。我不认识这些花儿,不知道她们的名字,甚至我都没有认真的停下脚步俯下身来好好看上几眼,闻一闻她们的味道。但她们又无处不再,道路两边的草丛里,山峦脚下的溪水旁,甚至,几家蒙阴民居的过道里都有这些花儿,她们倔强而又孤独的生长着,无视我这个外乡人的存在。这些掺杂着各类芬芳的气味缓缓地舔舐着裸露的皮肤,间或还侵润着我的每一处神经。

夜深了,但沉闷之气丝毫未减,只不过多了些许清风。这些清风从山峦之间跌宕而来,吹散了身上的湿气,这种轻飘的感觉是一首蒙山小调,舒缓、轻柔。我已经沉醉在这种小调中,久久不能回头。我怕转身之间,这些调子会戛然而止消失的无踪无影。

穿过浓郁的黑夜,透过低矮的云层,也能看到星星,亘古不变,像一个个零落在纸张上的文字。但这些零落的文字也仅仅是闪现而已,并没有长久漂流在寂寞的目光里。我看到星光之后突然觉得这是一件幸事。我第一次来蒙阴,第一次在蒙阴过夜,看不到这儿的星星也算一件小小的遗憾。幸亏它们及时冒出来,又及时躲在云层之后。有星光的黑夜才算完美的黑夜,它们隐藏了蒙阴太多的秘密,见证了爱情、花朵、成长与死亡,抬头仰望之间,我分享了它们的心事。

沿路返回的时候,我遇见一位匆匆而行的女子。细长的腿与婀娜的腰,又长又尖的高跟鞋打碎了夜色的寂静,飘逸的秀发像一抹瀑布,遮挡住了洁净白皙的脸颊,仅仅露出了两片鲜红的嘴唇。女子匆匆而过,身上的香味融合进花儿的香气里,增添了些许暧昧的味道。

三、蒙山蘑菇

我对蘑菇有一种亲近。土黄色的盖儿,飘散着浓郁的味道,它们无时无刻刺激着我的味蕾。蒙山有一种蘑菇是黑色的,漆黑如墨,它们散落在大盆乘着的鸡汤里,化作一柄柄飘零的雨伞。

作为蒙阴的特色食品,蘑菇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路边的土产商店里都有这种已经晾干的蘑菇,用真空袋装着,更像一份久违的礼物。这些菌类或是金黄或是漆黑,孱弱如丝,均匀地排列着。使用前用水浸泡慢慢升发,则会逐渐恢复神彩,散发出氤氲的香味。

我记得小时候家中住平房,屋顶上用土裹了起来,上面长有野草也生有蘑菇。每当雨后,母亲小心翼翼地搬了梯子爬到屋顶,采摘那些发着暗黄或者暗黑色的小蘑菇。蘑菇上未曾滑落的雨滴映照着母亲的脸颊与头发,整个人沉落在刚刚透过云头升起的夕阳里。母亲将蘑菇洗净之后,或是做成小菜或是熬制几碗菜粥。傍晚的炊烟搀和着浓郁的香气,将在外玩耍的我勾了回来。

蒙山的蘑菇或大或小,其大如盖,其小如珠,生长在树木草丛的每一个角落。同行的蒙阴朋友告诉我,这种蘑菇适合干晒,适宜煲汤,极富营养。爬山之前我在山脚下的小吃店中喝了一碗蘑菇汤,其味甘美材质柔软,让人开胃。这种气味让我记起了小时候的味道,记起了当年的夕阳与炊烟。我想,生在蒙阴长在蒙山,日食这种精巧的蘑菇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虽然平淡了些,却总是安详的。

当地人在蒙山脚下摆了小摊,摆放着何首乌、狼毒、不知名的药草还有山东不多见的野山参,至于那些随意采摘的小蘑菇则较为散乱的堆砌在蛇皮袋之上,很少有人问津。蘑菇的孤独在于它的价格,蒙山人是按堆卖的,不像那些药草,论斤论两,还有顾客不断地讨价还价,似乎这些药草昂贵的价格让人难以接受却又不肯放弃。上山之前我曾想买一堆带回去,但小摊的老板却笑着说上山时空手而去,下山时饱囊而归,这样才不会太累。他摆了摆手让我下山时路过此处,再买不迟。

其实,蒙山上的蘑菇有很多品种。有的能食有的则含有毒素,不是蒙山人很难分辨。在一处溪流旁,我看见一丛红色斑点,这是一种浑身带着短刺的蘑菇,很像南国红豆,闪耀着动人的光亮。它们低附在碎石中,贴近土地,很美。我走进看了看,没敢动手采摘。这些蘑菇像妖冶的女子,有柔情似火的奔放也有刺骨寒心的清冷。她们在溪流旁孤芳自赏,从不顾及别人的目光。同行的朋友捧起溪水洒在上面并且拍了照片,他在塑造自己的情节,融进自己的意象。这些照片他也会配上一首首小诗,正如她们身躯上娇艳的红色,自我迷恋甚至难以自拔。

蘑菇生在蒙山的各个角落,她们从不张扬冷峻的出奇,与空山寂静相伴而生。蝉鸣之声荡彻山谷,拉长了的回声在山石间不断地撞击着,直直冲入耳膜,无声与有声之间,溪流草木反而成了点缀。汪曾祺在一篇散文中说,他在草原采摘到一朵大蘑菇,拿回宿舍精心晒干,回到北京时才拿出来,煲了一锅汤与家人分享。汪老爱吃是出了名的,他的笔下流露着真性情。他在《菌小谱》中说“雨季一到,诸菌俱出,空气里一片菌子气味。”汪老所写到的蘑菇,大都能入酒下饭,令人回味。我想,假如汪老品尝了蒙山的一些蘑菇,也定会写出一片文字来的。恰如蒙山蘑菇的小,虽小犹香。

走下山来时已是下午时分,空气里飘散着蘑菇湿润的味道。天气依旧燥热,路边小摊上的蘑菇已被散开晾着,有些粘稠了。这些蘑菇不必入口,独特的气味已经足够满足了我的食欲。蘑菇采集了蒙山的地气与月华,已经和当地密不可分。在小商品店,我挑选着各式各样的蒙山小石头、纪念物,还有两瓶当地的蝎子酒。

吃饭时,洪涛兄点了一份用蘑菇炖成的山鸡汤,我吃的津津有味。但在上车的时候,我才想起没有购买哪怕是一袋晒干的蘑菇。

四、半山对饮

我是在蒙山脚下与洪涛回合的。他一身休闲,半截大裤衩,深绿色的背心,里面套着他硕壮的身体。洪涛虽不是蒙山人,但在蒙山这些年,早就沾上了蒙山宽厚的秉性。

爬山需要毅力,只有不断前行才能登临山峰。我五岁的女儿开始还算乖巧,她轻轻地跳跃着,像一只飞翔的燕子,可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她便央求我背着。蒙山的半山腰天气还很闷热,山风也停了下来,我们满身大汗气喘嘘嘘。女儿的脸色热的有些微红,头发被汗水打透,蒸腾着水汽。我体力尚可,背着她向上走了一段距离,才感觉到两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脚步。站在山腰能够听见瀑布奔泻而下的水声。蒙山的瀑布不算壮观,细密均匀,溪水之下像飘散的白发,激荡起阵阵湿气。这种瀑布只能远观不能进赏,站在远处才能看到它均匀排列的阵势。

山路的两旁有摆摊的老人,卖各类零食,也有冰激凌。洪涛买了几只,孩子欢喜的接过去了,我们也各自拿了解暑。天气预报中明明有雨,但太阳还是十分从容的悬在头顶。蒙山的野蝉似乎比别的地方小一些,声音却盖过了所有地方的鸣叫。它们分布在每一株树木上,尖锐的呼啸着,有些刺耳。孩子再也不肯攀爬了,坐在台阶上不肯起来。以她这个年龄,美食永远胜过美景,再大的诱惑也抵挡不了一只肯德基鸡腿。同行的朋友有来过蒙山的,也不肯往上爬了,只在原地欣赏一下便可。我便把孩子托付给了她,继续前行。

我的步履缓慢,观赏风景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体力不支。久居平原的我,还不习惯拾阶而上的步伐。我看几位挑着担子往各个摊点输送物品的老人,没有丝毫倦色,他们同样缓缓而行,但绝不停歇。老人们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沉稳而又平静,似乎这蒙山的石头溪流树木花草与其全然无关,在他们眼里只是超然物外的景象而已。或者,他们已经融入蒙山,与山石成为一个整体。山上有泉且泉眼众多,各个摊点用水管接引下来,泡着矿泉水、啤酒还有西瓜、桃子。泉水清澈甘冽,透着一股清凉,每走一段路程,我都会用它解渴,冲洗脸上滚满的汗珠。

爬了三分之二时,我已接近虚脱,浑身大汗淋漓双腿颤抖不止。洪涛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寻着一家较小的摊点,点了几瓶啤酒。山上没有菜肴,摊点上的老人给我们卷了几张煎饼。煎饼薄似纸张,里面有蒙山酱菜和野山葱,金黄中透着山葱的洁白和翠绿。我上山时并不觉得饥饿,这时却觉得腹内空空如也,咬一口芳香四溢。

啤酒喝至一半时起了山风,身上的汗气一扫而光,觉得一阵凉爽。蒙山不再朦胧,变得清晰起来,飘渺的雾气薄而透明,不断地变换着形状,十分灵动。若说山下涌动的是烟火气,那么山上涌动的便是清灵气,两股气流在山谷的对撞之间,擦出了道道云霞。我喜欢山上的这种灵动,整个人裹在里面,动作与想法都很简单,简单的有些单纯。那些推杯换盏离我远去了,那些喜笑颜开离我远去了,那些悲欢离合离我远去了,那些口是心非离我远去了……一切好的与不好的词汇统统在脑海里消失,只留一抹山水一道清风,其余的是大面积留白,洁净无一物。

我与洪涛对饮,两个人大都保持沉默。山上没有酒杯,用口对瓶又觉得有些不雅,毕竟游人匆匆,总会朝我们看上两眼的。摊点老人为我们洗了两只粗糙的大碗,是一种当地的陶碗,上面只有两道青花,两只碗也默默地碰撞着。偶尔的几句话,也是各自的一种文学认识,我讲他听或是他讲我听,伴着山风回味其中滋味。疲惫的身体在啤酒的麻醉下荡然无存,我也仿若化作一缕清风飘了起来,飘飘然不知所以。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性嗜酒家贫不能常得。”我却与洪涛兄却把酒对饮,超然物外了。

王羲之“会稽山阴之兰亭”,四顾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这是半山对饮的大雅,半酣之间笔墨淋漓,匆匆写就《兰亭序》,却成千古佳话。欧阳修“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心中装的是天下,这是大气度大胸怀。我在蒙山与洪涛对饮,仅仅是解暑解渴而已,未存什么大志。但这山水之间的性情,似乎时刻在脑海荡漾。大山空留寂寞,流水心存柔情,蒙山的秀与美徜徉在粗糙的陶碗里,一湾酒水晃动着青山流水亘古的倒影,酒未入口人已经醉了。

我上了山顶,游赏了山上的寺庙,洪涛兄还敲响了庙内的晨钟。浑厚的钟声回荡在山峦之间,惊起了灌木中小憩的鸟群。香火袅袅,弥漫了山顶上挺拔的古松。下山之时走的是原路,风景依旧,心静不同,身体似乎也清灵起来。待到上车回家之后,我才感觉到浑身如同散架,小腿抽筋疼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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