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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相约春天”征文】东营之行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15:37:17

   春节过后的农历二月二,这一天显得格外重要,因为我是属龙的,那么就务必得龙抬头!
   虽然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呢,家里面却充斥着太多迷信的人,并有着诸多讲究。他们大多比我年纪大,比我辈分高,以致他们之中总有一些人会在年节或是在他们看来十分特殊的日子里翻查黄历,更有甚者,在清晨一觉醒来之后,净身摇上一卦,以求当天或一段时间能够风调雨顺、大吉大利。
   卦是他们自己做的,用雪糕棍做的,把洗干净的雪糕棍晾干,然后再在上面写上六十四卦的卦辞,什么乾为天啦、兑为泽啦、离为火啦、震为雷啦、巽为风啦、坎为水啦、艮为山啦、坤为地啦,就这些,然后把这六十四个卦签放到一个铝制的罐子里,当他们需要摇卦的时候,心平气和地心无杂念地缓慢地摇出六十四卦中的三卦,然后再从相关书籍中找出卦辞所对应的解释。
   我呢,实不相瞒,也摇过,而且还不止摇过一次,这其中有坏的,预示着我近阶段会有困难,甚或是灾难。当然,我也摇过好的,譬如乾为天这样的上上签。可不管怎么说,令我感到疑惑和愤慨的是,好像我摇过的中下签或下下签竟都得到了印证。而与之相对的,那些我摇过的寓意好的中上签或上上签,竟然无一例外全都像是在诓骗我取笑我,因为从来就不曾应验过,以至于我现在再也不会去信那东西了。
   农历二月二这一天,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值得重视的地方。但是呢,我却拗不过家人的固执,毕竟,他们是希望我能够龙抬头的。
  
   二
   本来我打算在过了农历正月十五之后就赶赴山东东营工作的,干着朋友介绍的危险品押运员的工作,也就是俗称的跟油罐车,但由于家里人的极力反对,也只能是等到农历二月二这个在他们眼中极为重要的日子之后这才动身赶赴山东。
   说实在的,山东东营的工作真的很好找,到了这里就有工作。我在广饶这边的一家东北老乡家开的旅店里只住了一天就找到了工作,因为我有危险品押运员的资格证,另外,我不得不说,这边的工作好像清一色都是跟油有关的,要么是原油,要么就是成品油,与朋友不同的是,他干的是工厂里的正式工作,跟的是成品油罐车,而我呢,则干的是私人的车队工作,跟的是原油罐车。
   要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而且区别还蛮大的。正式的合同工是有五险一金的,至于我嘛,则什么保险都没有,只有按天给付的死工资,但是呢,由于他湖南看癫痫病好的正规医院跟的是成品油罐车,相比较我跟的原油罐车危险系数是要高出许多的,按他的话说,简直是刀头舔血,扛着炸药包,脑袋别在裤腰带,随时都有可能拜见佛祖!
   而且,还有一点不得不说,他跟我说他和他那辆油罐车的司机一样嗜烟如命,在工厂里倒是还能安分些,可一旦车跑在路上,这俩烟炮立时就放纵无阻了,恨不能连同鼻孔都成为吸收烟雾的通道。这样一来,也变相地给自己增加了一定的危险系数。
   我也抽烟,而且我这辆车上的其中一个司机也抽烟,不过还好,原油是不易着火的。
   这又是我跟他的另一个区别,我这辆车有两个司机,换着班干,一个在跑车,另一个就回到家里酣睡休息了,可他却不行,无时无刻不在跟同一个司机在车上安家。
  
   三
   初始的新鲜感是非常好的,跟着油罐车四处逛荡,可以看到挡风玻璃前方的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以及四下望去的住宅小区、各处闹市、宜老年癫痫的治疗贵吗人风景……本来司机是想让我安然入睡的,但是呢,由于是第一天上班感觉别提多好了,更何况此时阳光明媚,根本就毫无睡意。
   等到了目的地,一家看上去规模不小的化工厂,这个时候我的工作便开始了,先是拿着司机的驾驶证和我的危险品押运证到大门口登记,并留下车牌号和司机的手机号码,然后就只管在道边静等人家打电话通知,再不就是时不时地盯着化工厂门口的那个大显示屏看,因为我问了一个我的同行,他告诉我说有时候人家是不打电话的,只是在大屏幕上显示到号的车牌号。
   敢情是这么一回事,看样子我还真得用点儿心呢,不然的话,一旦报号过了,那可就耽误事儿了。
   跟我坦诚相告的同行,他也是东北的,但却跟我不是一个省份,我是辽宁的,他是吉林的。
   说起来,我们这个车队的车还真不多,才四辆车,而且其中三个押运员是东北的,除了我和来自吉林的刘志韬,还有一个则是来自黑龙江的海洋。海洋具体姓什么,我还真就不知道,我也没细问,怕打扰他,因为我和刘志韬见他闲来无事、寂然苦等的时候,会选择跟其他车上的押运员打斗地主。
   话说排队等候进厂的油罐车还真挺多的,差不多得有八十辆,大屏幕上反复出现的车牌号就有五十多个,而且这五十多个里面竟然没有一辆是我们车队的,看样子,我们得等到下一波了。
   我很纳闷,就向刘志韬询问:“这么苦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他的回答令我讶然,“有时候来了就能卸,很快的,可有的时候呢,可能要等一天,最少一天。”
   “一天?”我都懵了,“就这么傻了吧唧地等上一天?”
   “你才刚干,不了解情况,别说一天了,有时候都要等上三天。我有一次就是,好家伙,在那个什么港口等了两天两宿。”
   “两天两宿?”我震惊不已,“那得怎么熬过来呀!”
   “放心吧,别担心,到时候你就能熬过来了。其实也没什么的,等到了那个地方,你就知道了,哪儿你也去不了,除了在车上睡觉,再不就是下车溜达溜达,我跟你说,咱们这活好干,就一个字,等。”
   刘志韬说完这话,冲我笑了一笑,仿佛我是个刚破茧的愣头青。
   “你多大了?”我问他。
   “我?都快四十了,这不刚过年嘛,三十七。”
   “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没多长时间,这才第三个月。”
   “第三个月?”
   “是啊,年前干了两个月,过年的时候回老家了,这不过完年就又回来干了。”
   “为什么要现在才干,以前却不干呢?”其实这个问题我不光是在问他,也是在问我自己。
   “以前?以前没想过。你呢,你以前不也没干过这行嘛!”
   “咳,别提了,还不是东北那边不景气造成的嘛!老工业基地不行了,国企也完犊子了。现在就石油挣钱,所以全都一门心思挤在这儿了。说一千道一万,咱不是没什么技术嘛!”刘志韬苦着脸说。
   这话我听着也极不舒服,因为我也没什么技术只管出力苦干,看起来我们倒也是同病相怜的。
  
   五
   海洋的扑克场子看起来很火,因为单就围观者的数量都快围了三圈啦。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不就是一场斗地主嘛。
   话说司机都不见了踪影,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在车里睡着了,再看看周边的景致,除了身后那一条水质浑浊的河流之外,就只有离化工厂不远处的一家超市并饭馆的店面,看上去很简陋,想必是临时搭建的。
   刘志韬这个时候跟我说,每到一个地方,无论化工厂也好,还是港口也罢,就只有这么一家小超市或饭店,而我们在车上准备的食物早吃完了还饿得不行,务必得吃顿像模像样的饭菜,就只能是在这种饭馆解决了。
   听了他的话,令我感怀颇多,也便失去了对于扑克场子的注意,转而跟他聊起了天。
   从他口中得到了很多,有这份工作的艰苦,还有他的家庭状况的艰辛。一句话,他要抚养两个孩子,他要撑起一个家,他的媳妇在家里照顾儿女,那么他呢,就只能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打工。虽然这份工作辛苦了些,却不用出力,他干不了太过于繁重的体力活,他的身体禁受不起。
   就这样聊着聊着就到了晚上,我们三个东北老乡再加上刘志韬的司机,在这间不像样子的饭馆吃了顿还算像样的饭菜。
   待一算账,一共五十六块,还真挺便宜的。跑油罐车的一起吃饭,通常情况下是平摊付款,而非轮流坐庄。既然是这样,我也只管掏出十四块钱便够了。
   晚上,或者准确地说是半夜十点,才总算是轮到了我们卸车,从早上九点多到现在整整十三个小时,不得不说是一种煎熬。
   关于卸车,这个工作不需要我,是由司机独立完成的,我呢,只管在化工厂的大门口等着他就是了。
   就这样,之后的三天里一贯如此反反复复,从港口装车再赶到化工厂卸车,期间还真跟刘志韬说的一样,作为押运员侍候轮流换班的司机,还真是不得闲呢。
  
   六
   以前我不曾干过这份押运员的工作,如今干了,感觉非常不快。虽说有相对保靠的工资,车队老板也承诺了一天一百六十块,可细一想,还是认为并不划算。
   首先,工作乏善可陈,且毫无自主时间。司机是两人轮流工作的,但我却始终一个人,得二十四小时呆在车上。按照朋友的话说,多余的也不要去想,就只管把车当成自己的家就行啦。我第一天跟车就品出来了,果不出他所言,除了撒尿拉屎之外,还真的全都要在车上解决。
   其次,工作性质的不确定性。油罐车这辽宁治疗癫痫病医院一行,无非就是从海港装上从外国进口的原油,譬如莱州港、滨州港,然后再把装满的原油拉到指定的化工厂卸了,复又再装。面对这一成不变的,着显枯燥的工作,我自觉处理得还不错,你像什么排队呀、登记呀、填表呀、等着叫号啊,一天下来,我就全都明白了,完全可以轻松搞定,但有一样,排队、登记、填表,无论是在港口,还是在化工厂,这三件事倒挺快的,只是这叫号嘛,真心让我苦恼不已。有的时候填完了表,立即准允你的车进港或是进厂,可有的时候由于前面排队的车辆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要等上一天一宿。在这个月月初的五号,我就体验了一把,四号半夜十点半排的队,五号晚上八点这才叫号进港。在这整整一天里,我以及我们车队的另外三个押运员就是在这样极其无聊的状态下等待着港口的停车场的人员打电话通知我们进港。更可气者,港口或化工厂内部的车根本就不用排队,破格自如装卸,这可把我们这类因排了好久的号的人气得直骂娘。
   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无论司机还是押运员哪怕连一次痛快淋漓的洗漱都是奢望,即便是冷水也都是奢望,除非你够胆量跳进化工厂周边的那一道泛黄的水渠里。我甚至听到其他押运员跟我讲过,他都两个月没洗澡了,偶尔的舒爽就是在小吃部里用凉水好好洗洗脸刷刷牙。为此,我甚为震惊,毕竟在抚顺老家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洗上两遍澡,夏天兴许次数会更多。
   另外,休息时间的不确定性。虽然在司机集中精神开车的时候,我是可以堂而皇之睡觉的,但是呢,即便躺在后座自己动手整理出来的小铺上我也睡不着,因为颠簸得实在是太厉害啦!其实也不是根本就睡不着,只不过除非困意难平,否则以我之习惯,真的很难入睡。
   最后,工作之最根本的工资问题。我承认,以我的能力一天一百六十块钱的工资并不算低了,但是呢,我很清楚,这并非八个小时的工时,也不是十个小时或十二个小时的工时,而是二十四个小时的工时。这么一算,我所得到的平均每个小时才只有不到七块钱,合着一分钟才一毛来钱。
   于是,在这个月月初六号这一天,也就是我干到第三天的时候,在晚上把车开到老板指定的停车场并帮司机加油的时候,我当着老板的面把我的心里话一五一十讲给老板听,让他尽快找人,我不想再干下去了。
   老板很奇怪,可能他觉得给我的工资待遇挺不错的,为什么我还要坚持离开呢?
   但我这个人有属于自我的个性,我不会去过多地向老板解释那些个理由,因为毫无意义。我不想干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白。
   老板再无话讲,只是告诉我让我先继续干着,等他找好了人就让我走,我答应了,不过呢,我也很强硬地告诫他,最好在这个月末找到人,因为以我的个性,一个月就是极限。
  
   七
   就这样,我又坚持了一天。说起来也蛮快的,只是过了一天,七号中午,还是那个老板指定的停车场,老板在看到我下车的一瞬间,便跟我说,我不用再跟车了,已经找好了人顶替我,一边说着,还一边把手里攥着的五百六十块钱递给了我,并跟我说这是我这几天下来的工资。我想了想,也对,差不多八十四个小时,正好五百六十块。
   就这样,我又是背又是拎将我的行李一并带走了,同时并带走了我来之前的满怀的希望和憧憬。敢情憧憬才是最美好的,因为没亲眼见到未来。
   我倒了不知道多少段车,总算是回到了广饶那家由东北老乡家开的旅店的时候,拖着疲惫且饥肠辘辘的身躯,懒洋洋地躺在舒服的床上。
   这一刻我在想,车队老板真不是个东西,在我准备要在他那儿干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用他的私家车搭上我,连同我那大包小裹的繁重的行李,可现在呢,当我请辞不干了,他却什么都不管了。幸好,没有狠心到拒绝给我工资,这一点我还是很欣慰的,打从我十六岁开始在社会上工作,还没有一次被雇主拖欠过工资。
   洗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接着吃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然后我饶有兴致地给还在油罐车上坚持的朋友打去了电话。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多,有我的脱离苦海,也有他的痛苦坚持。我能理解他的痛苦,毕竟我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离开的。他也可以像我一样果断选择离开呀,又何必自怨自艾呢?可当他阐明了他的尴尬处境之后,我才知道,敢情正式的合同制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当被聘用者也就是乙方在工作不满一个月里私自调换工作或放弃工作,是不给付任何工资的。正因为这样,他才要继续坚持,起码干满整月为止。
   闲置,未必是最好的,但跟痛苦的隐忍比起来,闲置应该算是非常不错的状态了。只是有一样,在没有心情读书没有灵感写文章的时候,我是非常讨厌闲置的,以至于我会给母亲打去电话,因为老太太现在北京,而我也想去北京,因为东营这个地方属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八
   当我坐在东营开往北京的客车上,我跟抚顺作协的一个熟悉的组员姐姐聊了很长时间的微信,她听说我再一次半途而废辞去工作,便善意地数落我根本吃不了苦,要是在她那个年代这点儿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吃过的苦远比这要多得多。
   我呢,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体谅她对我的训斥,我也很清楚无论是谁都要吃得了苦。
   我要说的是,我不是刘志韬大哥,他有他的牵挂、顾念和忧心,迫使他不得不继续持之以恒选择危险品押运员这份工作。
   而我眼下没有这类压迫和焦虑,不至于一喷一醒、鞭驽策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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